残阳如血,洛阳宫正殿前的受禅台终于落成。
太常卿王朗颤巍巍捧着玉册,立于九重玉阶之下,鬓间白发被穿堂风吹得凌乱。四周是三千御林军甲胄森然,旌旗蔽日,铁甲映着夕照,如同一片烧红的铁海。
刘封立于台下,手抚腰间佩剑,目光扫过这座耗时半年方筑成的高台。青石为基,白玉为栏,九层台阶象征九五至尊,台顶方圆九丈,暗合九州之意。工匠们在台心嵌了一块从长安旧宫运来的汉白玉,上面刻着山河社稷图,纹路间填了金粉,在斜阳下熠熠生辉。
他左颊那道浅疤在暮色中愈发清晰。关银屏今日一袭赤红战袍,按剑立于他身后三步之处,见他久久不语,低声唤道:"封郎?"
刘封收回目光,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嘲弄。
受禅台。当年曹丕逼汉献帝禅让,也是这般筑台、这般玉册、这般文武百官伏地山呼。只不过那时受禅的是曹魏,如今他将从曹奂手中接过这枚滚烫的印玺。历史何其讽刺,四十五年前他还在为"赐死"二字辗转反侧,如今却要亲手终结这个他穿越而来的时代。
"陛下——"王朗欲言又止。
"太常不必催促。"刘封抬手制止,"曹奂何在?"
"已在宫门候旨。"
刘封转头望向御林军阵列之后,那扇朱红宫门缓缓开启。曹奂今日着了素服,未戴冠冕,身后只跟了十余旧臣,一个个面如死灰。他行至台下百步,止步不前,抬头望向刘封时,眼中竟有一丝解脱。
"汉室末胄曹奂,奉传国玉玺,请禅位于大汉摄政王。"曹奂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御林军中有人低低抽泣——那是原属魏宫的老卒。更多的则是沉默,数千双眼睛盯着那枚被曹奂双手捧过头顶的玉玺,青碧色的玉身在夕照中宛如一汪深潭。
刘封缓步上前。
他没有立刻接过玉玺。而是直视曹奂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方道:"曹氏代汉,凡四十六年。今玉玺归汉,你可有憾?"
曹奂身体微颤,惨然一笑:"憾?臣做了七年傀儡天子,夜夜不敢安枕。这道诏书写了又焚、焚了又写,今日终于送出,臣只有……松快。"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"只求摄政王守承诺,不伤曹氏宗族一人。"
"朕言出如山。"刘封伸手接过玉玺。
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玉面的刹那,他左颊的疤忽地一跳。青铜打火机贴在他胸口内袋里,隔着三层衣料,竟隐隐发烫。他想起穿越那夜,自己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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