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烟在暮冬的晴空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,仿佛有人在天上悬了一笔淡墨。
刘封终于舒了口气,嘴角微微一扯,牵出一个极淡却极真的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,牵过关银屏的手,一步一步走下圜丘的台阶。玉磬声还在身后悠扬地回荡,八佾舞士的干戚依然在阳光下翻转明灭。百官们缓缓起身,目送那对玄衣赤裳的身影走过祭坛前的甬道,回到等候的銮驾旁。
就在他即将登车的时候,忽然停步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三层圜丘。祭文的灰烬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,但燎炉底部还留着几星暗红的余烬,在苍白的石台上灼灼闪光。
他想起当日五丈原帐中,诸葛亮弥留之际攥着他的手,指尖冰凉,说出最后一句话:“国祚……不绝……”
那时候他只当是回光返照的呓语,如今站在这里回望,才明白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是在用最后一丝残存的体温,把一个烫了整整一生的信念塞进他掌心里。那个信念叫“汉”,但已经不单单是刘姓的汉,而是一片土地上所有人共同相信的东西——相信活着可以有尊严,相信耕种可以有收成,相信战火之后还会有炊烟升起。
圜丘上的余烬终于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彻底熄灭了。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,那道淡蓝的烟柱之后,南方的天际线上,云层被日光烧出一片赤金色的裂痕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后面酝酿着,翻滚着,随时都会喷薄而出。
祭天大典的末尾,按惯例应由太常卿宣读“天意示现”的祥瑞之兆。王祥颤巍巍地捧着一卷竹简念道:“今日祭天,烟直上九霄,良久不散,是谓‘达天听’;北风南向,吹过秦岭,此乃‘正朔南归’之兆;燎炉余烬七日不冷……”他顿了顿,偷眼看了看刘封,见天子并无制止之意,便硬着头皮念完最后一句,“……天意昭然,洪武帝业,当延八百载!”
台下响起一片欢呼,虽然那“七日不冷”未免牵强得有些好笑,但此刻没有人去计较祥瑞的真伪。人们需要的不是祥瑞本身,而是祥瑞背后的那一口气——那一口汉家断了太久、憋了太久、终于在今日重新吐出来的浩然之气。
刘封上了銮驾,关银屏坐在他身侧。车帘放下之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南方天际那道赤金色的裂痕,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身边人才能听见的话。
“八百载太长,我只争朝夕。”
銮驾缓缓起动,在百官簇拥中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驶去。身后,圜丘上的燎炉还散着若有若无的余温,祭天时铺满台阶的五色土被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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