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东侧的凝晖阁内,火盆烧得正旺,映得满堂通明。
刘封坐在上首,面前摊着一卷密密麻麻的朱批奏章,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案几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下首,新任大理寺卿张华垂手而立,官服上的补子还透着崭新的印痕,但额角沁出的细汗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。
“启禀陛下,臣已查实。”张华声音微颤,却字字清楚,“郑国公崔琰之孙,崔浩,于洛阳西市当街纵马,踏伤老妪三人,其家仆殴伤阻拦之军士,又口出狂言,‘我祖父乃从龙之臣,莫说伤几个贱民,便是烧了这西市,谁又敢拿我?’西市令拘之,竟遭其随行护卫强行夺回,至今仍藏匿于郑国公府中,抗不交人。”
张华每说一句,刘封的指节便扣得重一分。听到“从龙之臣”四字时,那叩击声陡然停了。
“郑国公府……”刘封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,只是缓缓抬眼,“崔琰何在?”
“回陛下,崔琰上表称病,闭门谢客。据臣探查,崔浩正是藏于其内书房之中,崔家豢养的‘家兵’——实乃武装私兵——共计两百余人,已悉数聚集府内,似有……负隅顽抗之意。”
凝晖阁内静了一息。墙角铜壶滴漏的声响格外分明。
刘封忽然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不大,却让张华背上寒毛直竖。
“好一个从龙之臣。”刘封缓缓站起身,走向窗边。窗外是太极殿连绵的飞檐斗拱,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青灰,“朕刚颁下《洪武律》,第一七三条明文:‘凡民之罪,以律论;官之罪,以律论;公侯之罪,以律论。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。’墨迹未干,便有人要试朕的刀快不快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这一转身,张华猛然觉得阁内的暖意都退了几分。刘封左颊那道旧疤——当年麦城救关羽时所留——在烛光下宛如一道银线,将他儒雅的面容生生割出了锋锐的棱角。
“御史台、大理寺、刑部,三法司会审之诏,朕三日前便已明发。”刘封的声音依旧平缓,“郑国公称病,三法司的差官连门都进不去?你们是怕他手中那柄先帝赐的‘节钺’,还是怕‘从龙之功’四个字烙在朕的心上?”
张华扑通跪下:“臣不敢!臣已命大理寺丞王浑携诏书前往,但郑国公府门紧闭,弓箭手列于墙头,言——”
“言什么?”
“言……非圣旨亲至,不开中门。”
刘封的嘴角勾了一下,却没什么笑意。
“他要朕的亲笔诏书?”刘封迈步走下阶来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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