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——‘世族之心不可失’。”
关银屏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孟达说,关羽骄横,救他是自寻死路。孙权势大,不可与之为敌。刘封啊刘封,你不过一介义子,何苦螳臂当车?”刘封的声音很淡,淡得像是说别人的事,“后来我在麦城外的血泥里爬出来,左颊挨的那一刀,差点劈开半个脑袋。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人心是捂热的,但法度是用铁铸的。捂热的心,一盆冷水就凉了。铁铸的法度,才能撑得住一个天下。”
他收回手,目光望向窗外。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,太极殿广场上,金吾卫已经整队出发,铁靴踏雪,发出整齐的咔嚓声。远远地,能看到一面赤色旌旗在风雪中猎猎翻卷。
“崔浩在街上的那句话,你听到了么?”刘封道,“‘不过伤几个贱民’。这三个字,比纵马踏人更该死。我若饶了他,明日洛阳城的世族子弟,个个都敢把百姓当贱民。今日伤人是‘贱民’,明日掠地是‘贱民’,后日杀人都可能是‘贱民’。”
他转过身来,眉眼间那层儒雅的温和敛去了,露出底下锋锐如新磨刀刃的底色。
“我创这江山,不是为了给世族当座上宾。当年我劝刘备不要伐吴,他不听。我拦不住他的固执,但我拦得住我自己的。这天下,谁都可以跪,法度不能跪。”
关银屏望着他,忽然伸出手,指腹按了按他左颊那道疤。她指尖微凉,动作却极轻。
“那明日早朝,”她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刘封握住她的手,点了点头。
次日卯正,风雪初歇。太极殿前的石阶被扫得干干净净,但两侧的积雪仍堆得齐膝高。殿门大开,文东武西,百官肃立。
崔琰来了。他没有坐轿,而是步行而来——一身素袍,头上未戴冠,只用一根木簪挽了发髻,手中拄着一根青竹杖。身后跟着五花大绑的崔浩,崔浩口中塞着麻核,满脸惊恐,早已没了昨日的跋扈嚣张。
崔琰走到丹墀之下,缓缓跪倒。青石冰冷,他年近七旬的身躯跪下去时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罪臣崔琰,携逆孙崔浩,伏请陛下发落。”老人的声音嘶哑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。
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封身上。刘封坐在龙椅上,纹丝未动。两侧的铜鹤香炉吐着袅袅青烟,将那身明黄龙袍衬得格外沉重。
“郑国公,”刘封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力极强,“你何罪之有?”
崔琰叩首:“教孙无方,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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