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瓘的密报你看了?”关银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,放在案角,“我进来的时候看你闭着眼,以为你睡着了。”
刘封睁开眼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在想事情。”
关银屏看了一眼他手边那份密报,没有追问内容。她只是在他对面坐下,安静地等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最近瘦了。”
刘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确实比几个月前细了一圈。他端起那碗绿豆汤喝了一口,清甜微凉,是关银屏亲手煮的,里面加了百合和莲子。
“银屏,”他放下碗,“你说,那些隐户——就是那些世代在豪强门下当佃客的人——他们知道朝廷要给他们分田吗?”
关银屏想了想:“恐怕不知道。就算知道,也不敢信。他们被豪强管了一辈子,一家人的性命都在主家手里攥着,谁敢轻易相信一张从城里贴出来的榜文?”
刘封沉默了一瞬。她说得对,政令发出去和百姓收到、看懂、相信,这中间隔着长长的距离。他坐在太极殿里写一道政令只需要半个时辰,可这道政令要变成千千万万个隐户心中确凿的“希望”,可能要花上几年甚至更久。
“所以,”刘封缓缓道,“光靠张榜不够。朕要让锦衣卫和皇城司的线人深入到每一个村庄,把朝廷的政令用百姓听得懂的话一句一句说给他们听。朕要让每一个隐户都知道——只要他愿意走出豪强的庄园,朝廷就给他地、给他户籍、给他三年免税的活路。”
关银屏看着他,目光中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那里面有心疼,也有一丝隐约的骄傲。
“你这么做事,”她说,“累死都做不完。”
刘封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坦然:“累不死。朕死了,还有刘承,还有杜预、姜维、文鸯这些人。一件事做不完,就传给后人接着做。只要方向是对的,总归有一天能做完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窗前。暮夏的黄昏来得晚,天边还残留着一大片橘红色的霞光,将整个洛阳城的屋顶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铜色。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晚风里隐隐约约的饭菜香气,像是一幅人间烟火的画卷。
那些炊烟下面,有多少户人家是隐户?他们今晚吃的是什么样的饭?他们的孩子有没有鞋穿?他们的老人病了有没有药吃?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会去想这些具体而琐碎的问题。也许是当年在汉中练兵的时候,看着那些从流民中招募来的士卒们端着粗瓷碗喝稀粥;也许是更早——在麦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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