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御史台施压——未必不可转圜。"
卢毓摇头:"郑公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那位陛下从南中起家,一路打到洛阳,何曾被人弹压过?他削世族、改九品、设科举,哪一样不是硬碰硬?联名上疏,只会让他将我们全部打成'阻挠新政'的靶子。"
"那卢公的意思是?"
卢毓缓缓站起,走到亭边,背对众人,望着远处洛阳城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,忽然低声道:"我等数百年来根深叶茂,洛阳城中满朝文武,谁没有受过我卢氏的恩惠?谁家子弟不曾读我范阳卢氏的经学?与其明面抗争,不如暗中使绊。譬如让关中各州郡的旧吏拖延丈量田亩,让新政推行的粮道'偶遇'水匪,让科举考场'不慎'走水……他刘封再能打仗,这天下,终究要靠文官治理。"
亭中一片死寂。片刻后,郑冲猛地拍案而起:"卢公!你这是要谋反!"
"谋反?"卢毓缓缓转身,目光沉冷,"老夫只是不想让祖业尽丧。这些年他刘封推行新政,从南到北杀得人头滚滚,我关东世族几近瓦解。郑公,你摸摸良心,你郑氏在荥阳三百年的根基,就甘心这么拱手让人?"
郑冲还未答话,亭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如潮水漫堤。密林中警戒的家丁发出惊呼,紧接着是刀剑落地的脆响,以及一道清朗如雷霆的声音:
"卢公既然不肯拱手,那朕便亲自来取!"
亭中七人面色骤变,齐齐站起。只见密林外三百铁骑如墙而进,铁甲寒光映着秋日斜阳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为首一人高踞马上,身披玄色大氅,掌中九环斩马大刀拄地而立,刀背九枚铜环叮当作响,左颊浅疤在光影中格外分明——正是刘封。
他身后跟着杜预和二十名明光铠护卫,还有一名文官手捧一卷黄绸,正是中书舍人正在当场拟旨。
卢毓脸色苍白,双腿微微发颤,却强撑着拱手道:"陛、陛下……臣等只是在此品茶论诗……"
刘封翻身下马,九环斩马大刀往亭中青石地上一顿,"铛"一声金石交鸣,刀身入石三寸。他目光缓缓扫过七张面孔,嘴角带笑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"品茶论诗?好得很。那朕也来凑个热闹。"他从袖中取出一物,青铜质地,指尖一按,"咔"一声轻响,火苗跃出。他将火苗举到面前,微微一吹,火灭了,只剩一缕青烟在秋风中消散。"卢公,朕登基三年,关东世族明里暗里做过什么,朕心里有数。颍川伏击崔氏车队的人虽叫张韬,可那两百人手中的兵器,有一半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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