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太原王氏的私冶工坊。王浑,你说是不是?"
王浑"扑通"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:"陛下明察!那些兵刃是……是家奴私下贩卖,臣……臣毫不知情!"
"不知情?"刘封踱步走到他面前,低头俯视,"太原王氏有私冶工坊十三座,铁料来源皆经你府中账房。朕的锦衣卫查了三个月,每一笔进出都记了册。你'不知情'三字,想糊弄谁?"
他转身,目光投向卢毓:"卢公方才说,让各地旧吏拖延丈量、粮道'偶遇'水匪、科举'不慎'走水。这些话,朕的人听得一字不漏。卢公,你范阳卢氏在北地声望素著,朕原想让你做个表率,但你既然选了另一条路——"他抬手,身后的护卫齐刷刷拔刀出鞘,寒光映着夕阳。
卢毓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,嘴唇哆嗦良久,终于嘶声道:"臣……臣知罪。"
刘封静静看了他片刻,忽然笑了。这一次的笑,眼底有了暖意。他抬手示意护卫收刀,自己走到卢毓面前,弯腰伸手,将老人扶了起来。
"卢公,朕今日不是来杀人的。"
卢毓愕然抬头。
刘封将九环斩马大刀从青石中拔出,随手递给亲卫,拍了拍手上的石屑,声音放缓了些:"朕知道你们怕什么。怕祖业不保,怕根基尽毁,怕从此沦落为寒门,怕数百年诗书传家断送在朕手里。可朕问你们一句——你们的祖上,是如何起家的?"
他走到亭中,在七人原本围坐的石凳上坐下,随手给自己斟了一杯凉茶,饮了一口,继续道:"卢公的祖父卢植,起于微末,从儒学入仕,靠的是真才实学。你郑氏的始祖郑玄,当年在北海乡间授徒,一间茅屋、三卷经书,桃李满天下。可到了你们这一代,靠的却是门荫、田产、隐户、私冶。你们握着这个天下最多的资源,却把子弟教成了只会吟风弄月的废物。关中虽远,但朕给你们田、给你们工匠、给你们国子监名额,你们怕什么?怕子孙争不过寒门子弟?"
他放下茶盏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,语气忽然变得很轻:"朕设科举,要的从来不是灭世族,而是让世族重新活过来——凭本事,凭学问,凭治世之才,而不是凭一张族谱。你们若愿意,朕今日便在此给你们一道旨意:凡迁入关中者,每族可自选五名子弟入国子监免试就读;三年后科举,朕在殿试中给你们世族子弟另设'通经'一卷。只要真才实学,朕一视同仁。"
亭中寂静无声。郑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忽然双膝跪地,郑重叩首:"陛下仁德,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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