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喘了口气，马鞭攥得更紧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笔钱我娘攒了多久？她把南街那间铺子盘出去才凑够的！本想让你到北境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底子！结果你呢？醉仙楼？艺妓？你还有没有良心？”
李一正靠在椅背上，等她骂完。
他没有急着解释，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回嘴。他就那么坐着，右手端着茶杯，左手搁在桌上，手指不紧不慢地叩着桌面。
等夏淑玲的声音落下去，他才开口。
“骂完了？”他问。
夏淑玲瞪着他，没说话。
李一正把茶杯放下，把面前那本泛黄的书合上，往她那边推了推。书封上写着五个字，《北境舆图志》，纸页已经发黄卷边了，像是被翻过很多遍。
“钱是我花的，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人也是我赎的。但我赎的不是艺妓。”
夏淑玲的火气卡在半截。她愣了一下，目光从李一正脸上移开，往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院子里除了李一正和她，还有一个人。
枣树下面站着一个女子，穿着素色的衣裙，头发简单挽着，没有任何多余的簪钗。她手里端着一个茶盘，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。茶盘举在半空中，不上不下的，像是不知道该继续端着还是放下来。
她就是艺伎。
教坊司的头牌艺妓，一曲《塞上曲》名动京城的那个艺伎。
夏淑玲的目光落在艺伎脸上，两个人四目相对。
艺伎的面容清秀，眉眼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忧郁。她的眼眶微红，像是刚哭过，又像是忍了很久没哭出来。被夏淑玲这么盯着，她微微低下了头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辩解。
夏淑玲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这个女人的气质，不像是个以色侍人的艺妓。她站在那里，虽然低着头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风吹弯了又挺回来的竹子。
“她是谁？”夏淑玲问。
李一正站起来，走到艺伎身边，从她手里接过茶盘，放在石桌上。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夏淑玲。
“苏晚”
“苏文澜的女儿。”
夏淑玲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苏文澜。
那个名字像一把锤子，砸在她心口上。
院子里安静了足足三个呼吸。
风吹过枣树，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，一片落在石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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