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的数学底子在那里摆着。排列组合、数论、概率,这些东西她用了十几年,像刻在骨头里的。讲到密码结构的时候,别人还在纸上画格子,她已经能在脑子里把数字翻来覆去地重新排列了。
第二周的一次课堂练习。韩先生给了一份密文和对应的密码本,要求对照破译。密文不长,几十组数字。班上的人埋头翻密码本,一组一组地查。汪昭翻开密码本看了几页,合上了。
她把密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。脑子里那些数字开始自己排列组合,一组一组地对应,一组一组地排除。她在纸上写下了译文。
交上去的时候韩先生看了一眼表。不到十分钟。他核对了一遍,全对。没说什么,把卷子放在一边。
课后韩先生把她叫到办公室。
“你刚才破译的时候,查了几次密码本?”
“一次都没查。”汪昭说,“翻了翻,记住了几个常用的,剩下的推出来的。”
“怎么推的?”
“日文字母在电码里出现的频率不一样。这份密文不长,但有几组数字重复出现了好几次。对照密码本找到一组,剩下的根据相邻关系和排列规律推。”
韩先生看了她几秒。
“你以前接触过这个?”
“没有。但数字的排列组合,我很熟悉。”
韩先生没再问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旧电报的抄件,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,只有数字。
“试试这个。不带回去,就在这里看。”
汪昭接过去。第一行还没看完,就知道这跟课堂上的不一样。没有密码本,没有任何提示,只有一堆数字。她把数字分段,找相同组合的重复频率。脑子里那些数字开始滚动,一组一组地配对,一组一组地排除。有些组合出现了太多次,不可能是随机的。她试着把这组高频数字对应到日文字母表里最常见的元音。
推了快一小时,不是没有头绪,是头绪太多了。每一条路都走不远,走到一半就断了。
她摇了摇头。
“解不出来。没有密码本,单靠频率分析,我只能猜个大概,不能确定。”
“能猜多少?”
汪昭指了指纸上的几组数字。“这组,应该是‘の’。这个出现频率太高了。还有这组,可能是‘し’。但我不确定。”
韩先生把那份抄件收回抽屉。
“这是日本人几年前的一套商用密码,已经停用了。你能推到这个程度,可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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