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泡厂的东西是不值钱,也就因为不值钱,车匪好不容易撬开车门一看,好家伙一车厢手电筒灯泡,气急败坏的他们会把箱子往车外丢。
人发坏的时候,你都不知道他们能坏到什么程度。
为了防止这种现象,一般厂里的保卫科或者青工会被派到货车上押车。
也是赶巧了,这几天保卫科的几个押上一批灯泡去了省城,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,就还没回来,外省销售那边特别着急,电话都打了一串儿。
这位销售恰巧是戴顺智的徒弟,他实在找不到人,就求到师傅这里了,毕竟车皮可不等人,你就是空着,到了时间人家拖着就走了。
像是戴顺智这样的老工人,他们是看着厂子一点一点起来的,爱厂如家对于他们这一代人来说绝不是一句口号,他们是真的爱。
眼见厂子要遭遇损失,戴顺智又是那种不给领导添麻烦的货色,就把小儿子献出来押车了。
这活危险不大,只要在车上感觉到车门动,拿扳手敲车门那些车匪就走了,不然怎么办,挨上一扳手掉下去也就掉下去了。
戴顺智嘿嘿笑着哄儿子:“说啥呢,还板砖?当你爹我是砖窑吗?还革命的板砖,你配吗?你老子我都不配!好好努力,好好表现,回头我让办公室给你单位写表扬信,你是我老儿子~咱家的有功之臣,辛苦啦。”
将手里的铝饭盒递给儿子,戴顺智又说:“你妈给你带了肉丸子,你路上吃,只要这车你安全给我们送到了,你国伟哥说明年给咱家奋斗一张电视机票。”
戴广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:“真的?”
戴顺智点头:“你国伟哥什么时候说过大话……只要这一批灯泡你好好给我押送到了,你国伟哥不给我跟厂长要去……”
戴广业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住,他伸手去拉父亲的衣角,戴顺智抬脸就看到小儿子看着远处,他也回头,一眼就看到犹如叫花子般的二儿子。
“爸,我二哥。”
戴顺智的眼神特别平静,他就像看陌生人一般瞥了一眼,平静回头说:“时间不早了,进里面去吧,给你带了毛巾被,过了高坡你就睡觉,眨眼就到地方了……”
他们父子三人表情平静的相互错开,戴广业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网兜,戴顺智背着手与小儿子并肩。
戴广林看着正前方,直到眼角的那两人消失,他才将网兜一甩,一摇三颠儿的向铁轨的远处走去……
走了一段路,他忽然抄着嘶哑的声带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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