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照。那时候我就知道。你站在那里很久,我以为你要拍。你没有。你只是看着。你看我的眼神,和看山不一样。你看山的时候,眼睛里有赞叹,但赞叹不是爱。你看我的时候,眼睛里有别的东西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后来我知道了。”
她把毯子叠好,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阿妈说,每个人都有一个地方。那是你生下来之前就被安排好的地方。你在那里,就会安心。不在那里,就会不舒服。”她顿了顿,手指在念珠上停了一下,“以前我以为那个地方是村子。后来我以为是你。现在我觉得——不是。那个地方不是别人。是你自己。你在哪里安心,哪里就是你的地方。”
“所以你的地方在哪里?”
她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重新望向夜空。银河继续缓缓旋转,星星继续闪烁,风吹过蜡梅的枯枝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洱海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,苍山的雪顶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个更深的黑色轮廓。
陆云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。
“明天就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——”
她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。“不要说。”她说,“今天还没过完。”
他握住她放在他唇上的手。她的手指还是那么粗糙,虎口的茧子硌着他的掌心。他把她的手翻过来,手心朝上,低头看着她的掌纹。她的掌纹很深,比他的深很多——生命线很长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;感情线断成两截,中间有一道细细的横纹把它们连起来。他不懂看手相,但他知道这双手经历了什么。十个小时的废墟,二十年的梭子,一百零八颗念珠,三根红绳。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她走过的路。
他把她从藤椅上拉起来,在院子里和她慢慢跳着没有音乐的舞。他们的脚步很简单——就只是原地转圈,像两个不会跳舞的人在学。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。蜡梅的枯枝在风中微微颤抖,墙上投下他们交错的影子。远处洱海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。
她抬起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澈——那种冰川融水般的清澈,他在杜巴广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记住了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把自己手腕上的念珠摘下来,绕在他的手腕上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他问。
“这串念珠是我阿妈给我的。她戴了几十年。每一颗珠子都念过很多遍经。现在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