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光泽,餐巾被叠成精致的扇形,放在骨碟正中央。
“陆雪小姐还没到。”领位小姐说,“您先坐。需要先点些什么吗?”
“一杯水就好。”
领位小姐点头离开。陆云在卡座里坐下,背靠着柔软的丝绒沙发。沙发很软,坐进去整个人都会陷下去,但他只坐了前半截,脊背挺得很直。他看了看手表——七点三十五分。陆雪迟到是常态,他并不意外。他端着那杯冰水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南滨路这一段的江景是重庆最好的——对岸是渝中半岛,解放碑的高楼群在夜色中灯火通明。霓虹灯光倒映在嘉陵江面上,红色、蓝色、金色、绿色,被水流扯成一条条颤抖的光带。游轮从江面上缓缓驶过,船身上的彩灯在黑暗中画出一道缓慢的弧线,船头的探照灯扫过水面,扫过岸边的建筑,扫过餐厅的落地玻璃窗——白光从他的脸上划过,然后消失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尼玛没有发新消息。他点进她的朋友圈,最近的一条还是上周发的——一张苍山洱海的照片,配了两个字:好美。那张照片是他拍的。他当时站在她身后,喊了一声她的名字,她回过头,风正好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几缕碎发贴在嘴角,她伸手去别,没别住,索性就让它乱着。她笑得很开心,那种眼睛弯成两道弧线的笑——他很久没看到她那样笑了。那趟大理之行是他们最后一次真正开心的时刻。回来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账户被冻结,车被收回,借钱被拒,余额不足。她开始把药片切成两半,他开始坐公交车上班。他们之间的话题从“下次去哪里”变成了“今天吃什么”,从“将来”变成了“今天”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,扣在桌上。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边。
卡座的视线很好,能看到大半个餐厅。他的目光在那些用餐的客人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——一对老夫妇在安静地切牛排,老先生把切好的牛排推到老太太面前,老太太摆了摆手,又推回去。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坐在吧台边喝红酒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几个商务人士围着一张圆桌低声交谈,桌上摆着几份摊开的文件。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窗边另一个卡座上。
那个卡座比他的更靠里,灯光更暗,但他还是看得很清楚。因为那个背影,他太熟悉了。
那件红色藏袍。
她今天穿了那件红色藏袍。她搬来公寓之后几乎没穿过——她说太显眼,在街上走会被人看。在重庆,红色太显眼,会引来太多目光。但今天她穿了。那件藏袍已经洗过很多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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