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?”没有回复。他又发了一条:“你到了没有?”还是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放进口袋,继续看着那个方向。他的呼吸变得很浅,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到达胸腔的一半。心脏在肋骨后面用力地捶打着,但节奏很稳——不是失控的心跳,而是那种在噩梦中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无法闭眼的心跳。
那个男人伸手握住了尼玛的手。
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里,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。那只手上有虎口的茧子,有粗大的指节,有织了二十年毯子留下的所有印记。那只手是陆云握过无数次的——在加德满都杜巴广场的暮色里,她把手放在他手心里,说“谢谢”;在费瓦湖的船上,她把手伸进湖水里,然后弹了他一脸水,笑着说不许躲;在郎当山谷的木屋里,她把手放在他手上,回应他说的那个“爱”字,手指很凉但手心是温热的;在和平塔的月光下,他笨拙地把红绳绕过她手腕时,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,像一只累了的小动物找到了窝;在大理客栈的院子里,她把手翻过来,手心朝上,让他看她的掌纹,说她的生命线很长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。现在那只手在另一个男人的手里。那个男人的手指在她的茧子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摸一件他不配碰的东西。
尼玛没有抽回去。她低下头,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。她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模糊,但他看到了——她在微笑。那种微笑,不是她在费瓦湖船上唱歌时的微笑,不是她在洛萨节火塘边听女神传说时的微笑,不是她在苍山索道上说“这里的雪山很美但不是我的雪山”时的微笑。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——妩媚的、轻浮的、带着某种刻意练习过的熟练。她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的角度和以前不一样了,眼睛弯的弧度也不一样了。这个笑不属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画面。这个笑是她从加德满都街头学来的——不是她自己的,是那些站在酒吧门口招揽生意的女人的。她把那些女人的笑借来,贴在脸上,演给他看。他不知道她在演。他只知道他从来没见她这样笑过。而他认识她这么久,以为已经见过了她的所有笑容——开心的、害羞的、平静的、忧伤的。这是他唯一没见过的。而他是在她对着另一个男人时才第一次看到。
他站了起来。他的腿自己动的——不是大脑下的命令,是身体绕过了大脑,直接做出了反应。他的身体比他更早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他穿过餐厅,绕过几张桌子,绕过端托盘的服务生,绕过那盆比人还高的龟背竹,朝那个卡座走去。他的脚步不快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在心里先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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