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回来,折子掉在地上。他说:“折子递上去了。三个旧臣联名。朝堂炸了。”萧烬下马,把烬铃从怀里摸出来,放在石桌上。铃还在微微发烫,铃身上的烬纹缓缓流动,像一条困在铜里的蛇。沈知秋盯着铃看,说:“这是……”萧烬说:“烬铃。苍溟的铃。从现在起,城里的烬卫不会听他的了。”沈知秋说:“那苍溟呢。”萧烬说:“他在塔底。裴照夜在拖他。”沈知秋说:“裴照夜……”萧烬说:“他让我们走。他留下。”沈知秋沉默了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沙沙响。常平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他把汤递给谢明烛,说:“喝了。”谢明烛接过来,喝了两口。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可眼睛还是亮的。萧烬站在槐树下,看着东边的天。天极蓝,蓝得像一块洗干净的布。他说:“下一步,去内阁。谢大人还在牢里,可内阁六部还在。我要让六部联名,逼苍溟放人。”沈知秋说:“六部里有苍溟的人。”萧烬说:“有。可也有废鼎派的人。谢玄经营了三十年,不会只有三个旧臣。”沈知秋说:“那萧破虏呢。他的边军快到京畿了。”萧烬说:“萧破虏要的是鼎。现在鼎铃在我手里,他要鼎,就得跟我谈。”沈知秋说:“你打算跟他谈。”萧烬说:“谈。但不在烬京谈。在城外谈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沈知秋,说:“你替我传个信。告诉萧破虏,烬铃在我手上。他要鼎,就来东郊的废驿站见我。只带十个人。”沈知秋说:“他带二十万呢。”萧烬说:“他带二十万,可他进不了城。裴照夜已经把玄甲军三卫调去守城了。萧破虏的边军过不了烬水桥。”沈知秋愣了一下,说:“裴照夜调了玄甲军?”萧烬说:“他三天不在夜枭司,就是在做这件事。他早就算好了。”沈知秋沉默了一息,说:“好。我去传信。”他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萧烬一眼,说:“殿下。你父亲……”萧烬说:“他还活着。等我破了鼎,我去接他。”沈知秋点头,出了门。
谢明烛把汤喝完,把碗放在石桌上。她走到萧烬身边,说:“你方才说,两个时辰。现在过了多久。”萧烬说:“半个时辰。”谢明烛说:“那裴照夜还有一个半时辰。”萧烬说:“嗯。”谢明烛说:“一个半时辰之后呢。”萧烬说:“一个半时辰之后,如果他没死,他会烧根。如果他死了,苍溟会下来。”谢明烛说:“那我们要在一个半时辰之内,把该做的事做完。”萧烬说:“对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打算怎么做。”萧烬说:“先见萧破虏。再进宫。”谢明烛说:“进宫?”萧烬说:“烬铃在我手里,我可以进宫。苍溟不在,烬鼎司群龙无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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