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装疯?”萧烬说:“对。他装了十几年。他在等你回头。”萧破虏的嘴唇动了动。他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披风上的灰,把披风重新系上。他说:“一个时辰。多一息,我就进城。”萧烬说:“好。”萧破虏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你比你爹有种。”他出了门,翻身上马。马蹄声往东去了。
萧烬在堂屋里坐了一息,然后站起来。他走出驿站,解开缰绳,上马往西。他走的是另一条路,从东郊绕到皇城东华门。东华门外有玄甲军值守。萧烬远远看见那排甲胄,忽然勒马。他认出了那排甲胄上的标记——三卫的人。裴照夜的人。他打马过去。守门的校尉看见他,没有拦。校尉说:“殿下。裴指挥使吩咐过,东华门为您开着。”萧烬说:“他什么时候吩咐的。”校尉说:“三天前。他说您会来。”萧烬心里一沉。裴照夜三天前就在等他。他早就算好了。萧烬下了马,把缰绳交给校尉。他走进东华门。皇城里的石板路比外面干净,两侧的宫墙刷得雪白,墙头覆着黑瓦,瓦当上刻着烬鼎纹。他穿过两道宫门,走到承烬殿前。殿门关着。殿门前站着两个烬卫。萧烬远远看见那两副烬矿铠甲,忽然停住。两个烬卫也看见了他。他们没有动。萧烬走近。左边的烬卫忽然抬起手,把腰间的烬铃解下来,放在地上。右边的烬卫也解下自己的铃,放在地上。两个烬卫退后一步,单膝跪地。左边那个烬卫说:“殿下。铃还您。”萧烬看着地上的两只铃。他蹲下来,把铃捡起来。铃是凉的。他握在手里,说:“裴照夜让你们等的?”烬卫说:“是。他说您来了,就把铃还您。从今往后,烬卫不听苍溟的,听您的。”萧烬说:“起来。守住殿门。没有我的令,谁也不许进。”两个烬卫站起来,退到殿门两侧。萧烬推开承烬殿的门。
殿里极暗。所有的窗都关着,帘子也拉着,只在殿顶的藻井里漏下几缕天光。那几缕光落在殿中的龙椅上,照出龙椅上坐着的一个瘦小身影。萧烬走过去。他走到龙椅前,站定。龙椅上坐着大烬朝的第七代皇帝,承烬帝。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玄黑袍子,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像挂在一副骨架上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散在肩上。他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。那双眼睛看着萧烬,很平静,像两潭死水。萧烬跪下。他说:“臣萧烬,叩见圣上。”承烬帝的嘴唇动了动。他的声音极哑,极轻,像风吹过枯叶。他说:“你来了。”萧烬说:“臣来了。”承烬帝说:“朕等了你很久。”萧烬说:“臣来晚了。”承烬帝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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