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。”谢明烛说:“怕。可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。”萧烬说:“我没一个人扛。”他伸手,握住了谢明烛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可她没有缩回去。她说:“你手上有灰。”萧烬说:“烬铃的铜屑,还没洗干净。”谢明烛说:“别洗。留着。”萧烬说:“留着做什么。”谢明烛说:“留着记住这一天。”
堂屋里,萧承稷坐了起来。他靠着墙,看着火堆。谢玄坐在他对面,也在看火。萧承稷说:“烬气散了,以后冬天会冷。”谢玄说:“冷就多穿点。”萧承稷说:“粮食会减产。烬气暖土,地里的庄稼靠它。没了烬气,北边的地会冻。”谢玄说:“我在条陈里写了。明年开春,从南边调种子,耐寒的。还有,官仓里的存粮够撑一年。撑过一年,就能缓过来。”萧承稷说:“一年。不长。”谢玄说:“对。不长。”萧承稷说:“苍溟死了,可他的徒子徒孙还在。保鼎派不会甘心。”谢玄说:“保鼎派没有鼎了。没有鼎,他们什么都不是。”萧承稷说:“他们会拿圣上说事。圣上死了,可他们有玉玺,有遗诏,有宗室。”谢玄说:“遗诏在萧烬手里。玉玺也在。至于宗室——萧破虏撤了,其他八镇,有三镇是废鼎派的人,另外五镇在观望。只要萧烬稳得住,观望的就不会动。”萧承稷说:“他稳得住。”谢玄说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萧承稷说:“他是我儿子。他稳得住。”
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。常平把削好的木棍插进火里,火苗蹿起来,照亮了他的脸。他削的是一根拐杖,杖头弯了个弧度,正好握手。他把拐杖靠在墙边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萧烬和谢明烛还站在石柱旁。常平说:“马喂好了。干粮也备了。明天走吗。”萧烬说:“走。去西陵。”常平说:“西陵?”萧烬说:“对。烬气断了,西陵的地脉不受影响。西陵有废鼎古籍,有常平的纸坊,有白烛会的根基。那里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不靠烬矿的地方。”常平说:“你要把天下搬到西陵去?”萧烬说:“不搬天下。搬人心。我要在西陵开一个书院,教人不用烬矿也能活。教人自己走路。”常平说:“那烬京呢。”萧烬说:“烬京留着。改成新朝的都城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烬京太乱。等我把西陵的书院办起来,把新法推行下去,再回来。”常平说:“那皇帝谁当。”萧烬说:“我父亲。他是太子,名正言顺。他撑不了太久,可他撑得住这一段。等新法上了轨,他就退。退给谁,到时候再说。”常平说:“你呢。”萧烬说:“我当我的破鼎人。”他顿了一下,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常平说:“什么。”萧烬说:“裴照夜。他的尸骨在塔底。我想去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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