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常平沉默了一息,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清晨,萧烬和常平去了通天塔。塔还立着,可塔身裂了一道缝,从塔顶一直裂到塔底。塔顶的灯灭了。塔底的铁门开着,甬道里一片漆黑。萧烬点了一根火把,走在前面。甬道里的烬矿灯全灭了,壁上只剩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。他走到穹顶空间时,火把的光照见了石台。石台还在,碎片还在,但圆孔里的暗红已经彻底暗了。裴照夜的刀还在圆孔里,刀柄烧成了炭。萧烬走到石台前,蹲下来。他伸手去拔那柄刀。刀身锈在了圆孔里,拔不动。他用力一拔,刀身断成了两截。刀柄那截在他手里,刀刃那截还嵌在圆孔里。他把刀柄那截包好,放进怀里。他站起来,在石台周围找了一圈。石台边有一堆灰,是裴照夜燃命后留下的。灰里混着骨屑,极细,像沙。萧烬蹲下来,用手帕把那堆灰收起来。他收得很慢,很仔细。常平站在旁边,举着火把,没有说话。萧烬收完灰,把手帕包好,和刀柄放在一起。他站起来,说:“走了。”两人走出甬道,走出铁门。外面是清晨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通天塔上。塔身的裂缝在阳光里显得很深,可塔还立着。萧烬看了一眼塔,转身往东走。常平跟着他。
回到驿站时,谢明烛已经把行囊收拾好了。萧承稷坐在门口,手里拄着常平削的拐杖。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,眼睛里也有了神。谢玄站在他旁边,两人正在低声说话。萧烬走过去,把怀里的手帕包和刀柄放在石柱上。谢明烛走过来,看了一眼。她说:“裴照夜的。”萧烬说:“嗯。刀断了,灰收了。”谢明烛说:“带回西陵。埋在新烬书院后面。他生前没去过西陵,让他死后看看。”萧烬说:“好。”萧承稷说:“什么时候走。”萧烬说:“现在。趁天好。”萧承稷说:“好。早走早到。”他扶着拐杖站起来。萧烬扶住他。萧承稷说:“不用扶。我自己能走。”他迈步走向驴脸马。老鲁侄子已经把马鞍备好了。萧承稷上了马,坐稳了。谢玄上了另一匹。常平和半耳人步行,老鲁侄子牵马,萧烬和谢明烛走在最后。一行人出了驿站,上了官道。官道上已经有行人了。有人认出了萧烬,停下脚步,远远地行了一礼。萧烬点了点头,没有停。
出了烬京东门,官道一直往东延伸。路两侧的田地荒着,可地里的土是黑的,不是以前那种被烬气熏过的暗红。天很蓝,风很轻。走了约莫半日,他们在一处旧亭歇脚。旧亭还是上次回来时那个旧亭,柱子半塌,可亭边的老树还活着。谢明烛把铜口灯搁在石阶上,点着。灯焰在风里偏了偏,又稳住了。萧烬坐在亭柱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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