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叶都是柴。还有,我们把墙砌厚些,窗户糊严些。前朝的时候,西陵就没有烬矿,可西陵也住了人。他们能过,我们也能过。”老头说:“前朝的人过得更苦。”谢明烛说:“对。可他们没被鼎吃。我们也没被鼎吃。苦不怕,怕的是苦得没有头。”老头沉默了一息,说:“你说得对。苦不怕。”
萧烬坐在讲堂的最后一排。他靠着墙,听着谢明烛讲课。他没有说话,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。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,嘴唇有了血色。她讲课时会偶尔停下来,把滑到前面的碎发别到耳后。她的手很瘦,可很有力。她讲到地脉从西陵到烬京的那一段时,忽然停了一下,说:“烬京的地脉也通了。只是比西陵慢。明年,后年,烬京的水也会甜。烬京的地也会活。到那时候,西陵和烬京之间,可以走通济渠。走水路,三天到。”听的人中有人低声说:“三天到烬京。”另一个人说:“以前走官道要五天。”谢明烛说:“对。以后三天。”萧烬听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站起来,走出讲堂。谢明烛看见他出去,没有停。她继续讲。
萧烬走到城北的渠口。渠口的水已经清了,流得很稳。他蹲在渠边,把手伸进水里。水是凉的。他闭上眼。烬感在体内微微动了一下,顺着水流往东探。他“看见”了水在暗渠里走,走得很慢,可没有停。水走过了西陵的地界,走进了烬京的地界。水在黑暗的渠里走,上面是土,是石头,是几百年的沉寂。可水在走。他睁开眼。他想起谢玄说过的话:“路是走出来的,不是修出来的。”他站起来,沿着渠沟往东走了一段。渠沟越来越窄,越来越暗,最后没入了一片乱石堆。乱石堆上长着野草,看不出底下有渠。可他知道,渠在底下。水在底下。他在乱石堆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讲堂时,课已经散了。谢明烛坐在讲堂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捧着那卷地脉图。她看见萧烬回来,说:“你去哪了。”萧烬说:“去看渠。”谢明烛说:“渠怎么样。”萧烬说:“水在走。往东走。走到烬京。”谢明烛说:“三年能通吗。”萧烬说:“能。三年,我们把渠挖通。三年,我们把书院建好。三年,我们把西陵和烬京连起来。”谢明烛看着他。她说:“三年。”萧烬说:“三年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只有三年。”萧烬说:“你有三年。三年够做很多事。”谢明烛说:“够吗。”萧烬说:“够。你教我的,解而后立。三年够我们立起一个新西陵。”谢明烛说:“然后呢。”萧烬说:“然后你歇着。我来做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做得来吗。”萧烬说:“做不来就学。你教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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