锹。老鲁侄子从马棚里出来,把驴脸马往棚子里牵了牵,然后站在门口看。萧烬从讲堂里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。他看见东门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,尘土里有二三十骑。马是好马,高大,鬃毛修得齐整。马上的人穿着黑甲,甲片上的标记看不清楚,可甲的形状和玄甲军不一样。甲片更长,覆盖更厚,肩甲上有铁刺。那是边军的甲。可边军的甲没有这么新,也没有这么亮。
骑兵在东门外停下。为首的一个人翻身下马。他身材高大,肩宽腰窄,脸很黑,颧骨高,眼窝深,鼻梁塌,嘴唇厚。他的头发是褐色的,用一根皮绳扎着,皮绳上挂着一枚铜钱。他穿的黑甲比别人的更厚,胸前有一块护心镜,镜上刻着一匹奔马。他站在东门口,没有往里走。他看见萧烬站在讲堂台阶上,远远地行了一个礼。他的礼行得很标准,可他的眼睛在扫视西陵。他在看城墙、看渠、看井台、看讲堂、看人群。他的目光在井台上停了一下,又在讲堂匾上“新烬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粗,带着西北口音。他说:“西域马家,马骧。奉家主之命,来西陵看看。”
萧烬走下台阶。他说:“马家的人。”马骧说:“对。马家。”萧烬说:“马家在烬京南边有一卫骑兵。是你的人?”马骧说:“是我的人。三百骑。”萧烬说:“三百骑来西陵,带了多少。”马骧说:“二三十。看看。不带兵。”萧烬说:“看什么。”马骧说:“看西陵的水。看西陵的粮。看西陵的路。看西陵的人。”萧烬说:“看完了呢。”马骧说:“看完了再说。”萧烬说:“那就看。”他转身往西陵城里走。马骧跟着他。马骧身后的骑兵留在城外,只有两个副将跟着进了城。
萧烬带着马骧从东门走到西门。他走得很慢,不介绍,不解释,只是走。马骧也不问,只是看。他看了新烬井。井台上放着木桶和草绳。他走到井边,弯腰往井里看了一眼。井水很深,水面很静。他用手舀了一捧,喝了一口。他喝完,站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。他看了书院的地基。讲堂已经盖好了,书库的梁柱立了一半。半耳人正带着人上瓦。他看了通济渠。渠水在城墙根底下流过,水面上浮着薄薄的雾。他蹲在渠边,把手伸进水里,试了试水温。他站起来,说:“水是活的。”萧烬说:“对。从西陵流到烬京。”马骧说:“流多久了。”萧烬说:“二十天。”马骧说:“二十天,水就清了?”萧烬说:“西陵的地脉通了。水从地下来,本来就清。”马骧说:“烬京呢。”萧烬说:“烬京的水也在变。只是慢些。明年开春,烬京的水也会甜。”马骧说:“那烬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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