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够。”李继勋说:“你收这么多人,不怕乱。”萧烬说:“乱不了。有活干,有饭吃,有屋子住。人就不会乱。”李继勋看着他。他说:“你比你父亲胆子大。”萧烬说:“我父亲胆子也大。他敢装疯。装疯比收人难。”李继勋沉默了一息,说:“对。装疯难。”
晚上,萧烬在讲堂里请李继勋吃饭。饭是糙米饭,菜是炒豆子、炖白菜、蒸干鱼。干鱼是虞衡从东海运来的,巴掌大,用盐腌过,蒸熟了很下饭。李继勋吃了两碗饭,三条干鱼。他吃完,抹了抹嘴,说:“西陵的饭比河东好吃。”萧烬说:“河东的饭不好吃?”李继勋说:“河东的饭是军粮。军粮是糙米加盐,煮一锅,一人一勺。吃了十年,吃腻了。”萧烬说:“那你就常来。西陵的饭不腻。”李继勋说:“我来,你管饭。”萧烬说:“管。可你得带煤。”李继勋笑了。他说:“带煤。一石煤换一石粮。你的价我认。”萧烬说:“那明天签契。”李继勋说:“明天签。”他端起碗,把最后一口汤喝了。他放下碗,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崔秉文。”萧烬说:“他在西陵。”李继勋说:“我知道。他在信里说‘不跪’。他是保鼎派的人,他说不跪,就是跪了。”萧烬说:“他没跪。他只是没跪西陵。他跪的是他自己想明白的东西。”李继勋说:“什么东西。”萧烬说:“不知道。得问他自己。”李继勋说:“那我去问他。”萧烬说:“你去。”
第二天,李继勋去看了崔秉文。两人在崔秉文的屋子里谈了一炷香的工夫。李继勋出来时,脸色很平静。萧烬问他谈了些什么。李继勋说:“他问我河东的煤挖了多少年。我说三百年。他说西陵的麦子种了多少年。我说一年。他说那就是了。”萧烬说:“就是了什么。”李继勋说:“煤挖三百年,越挖越少。麦子种一年,越种越多。他选麦子。”萧烬说:“他跟你回去吗。”李继勋说:“不回去。他说他留下来。他要看麦子明年怎么种。”萧烬说:“好。”李继勋说:“他还说,他要写一本书。写鼎是怎么碎的,写西陵是怎么活的。他说他写完了,要送到各地去。”萧烬说:“沈知秋在抄书。让他跟沈知秋一起抄。”李继勋说:“他说他不抄。他写。他写自己的。”萧烬说:“那就写。”
李继勋在西陵住了两天。走的时候,他签了煤换粮的契,还留了一队兵在西陵北门外,说是“护路”。萧烬说:“护什么路。”李继勋说:“西陵到河东的煤路。路修好了,商队才敢走。有兵护着,土匪不敢来。”萧烬说:“土匪多吗。”李继勋说:“多。烬矿断了,矿工没活干,就上山了。河东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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