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领赏时也没先把自己的名字藏掉。后来黑符缠颈,先前那点愿意,便再不准他自己收回。
老吏将逐赏一项记在何九川名下,没有写成全程受迫。
何九川看着笔落下,胸前裂牌歪着,没有去扶。
裴阴越线时,来领匣的弟子终于开口:“他们奉的是宗令。”
镜里那只脚已踩过路牌。
闻九枝怀中藏着的改录灰随后散落,三次并录的银字压住了他的后半句话。老吏将原功券上的并名处朝下压住,让取册弟子对着原镜,把三次经手分别补齐。
这回没有谁催原录往前走。
闻九枝割镜的薄刃偏开,白痕与镜边旧伤重合。老吏停笔,侧着脸看清,再将何的新血另记在器损后,没把血点抄进采石道那日。
原录走完,日光已越过案脚。
三只赏匣的封绳仍没拆。
领匣弟子抱起最上面那只,手却被老吏的册角挡住。
“抚恤另请。这里报的是追灯功。”
“堂里备了这么久。”
老吏指着镜边那道白痕:“所以该早些看。”
他将三张待核功券从册中抽出,旧字没刮,另外落了不予计功的押记;原拟入册的三处功格一并撤下,旁附所见的并录、焚符与越线。三只匣交回原搬匣的人,照原封退库。
弟子不肯接。
“你去领,就拿这三张原券去领。”老吏把券放在匣上,“别换一份奉令的来。”
领匣弟子忽然转向何九川。
“你活着回来,他们都死了。如今拿一面镜,把他们的功也扣掉,你倒是能走得干净。”
何九川坐着没动。
他原先也想过回宗以后会听见什么。左指烧焦时想过,肩上的血浸透衣带时也想过;可人真站在面前问,胸前那块姓名牌仍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把视线从三只匣上挪开,落到老吏刚写的那页。
“我的名字没删。”
那弟子道:“谁知道问到最后——”
何九川没让他替自己把后话说成获赦,叫取册弟子将认自愿逐赏的那一行转过去。指骨仍焦,掌口仍烫,他却没拿这两只伤手挡那几个字。
老吏将那页放到退赏原券旁,让领匣者自己看。
“你可另报他哪一笔没记。先把匣搬回去。”
那弟子站了一会儿,终于抱稳匣。匣底在袖上蹭了一道灰,他低头去擦,越擦越白,便不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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