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挽驿,再去西驿问落星岭干路。马从外门公用栏牵出,鞍上只加一只书袋,没有驮镜的木匣。
弟子上马前,问这信要不要交给沿途收物的柜。
“到长青门,交南宫照夜本人。”老吏道,“若她不能起身,让照护的人递到席前。别换一张叫她来取的回单。”
马蹄过门槛时,何九川还坐在原凳上。
他看得见书袋,伸不出手去摸。守者等马走远,扶他回候问房,未给他解罪,也未把他送到那三只退库赏匣旁。
午前,三只原封赏匣重新过了库门。收物案把匣留下,那弟子空着手走出去,没能从别处换领。
旧址病屋里,钱守常将今早喝空的药碗收回炉旁。昨日新买的三剂已经用了两剂,最后一包仍在干格,原看护将它留给晚药。小满喘过一阵,靠回旧褥,没有跟着钱起身。罐里余渣倒出,炉火压小,水仍温着,夜里照护的那个人也没有被叫走。
此时,落星岭的干室里,南宫照夜把经页从肋边挪开了。
她夜里醒过一次,旧肉口牵痛时,火便习惯往那里聚。钩已经没了,她仍会在疼起来的那一下先憋住气,像还等着远处有人拉链。
姜璃在席侧看过旧衬,没有新血,让她别按得太死。
她的右掌停在半途。
秦长青让值更把自己的凳挪近。人坐下,左肘仍须托着,南宫照夜先看了他的臂垫,没让那人撤开去替她扶灯。
“灯不动。”她说。
灯本来就搁在原来的两木间,破耳朝外。秦长青看见她另一边绷紧的衣角,让她把想说的话接着说,不必为了让自己显得气稳,一直闭着嘴。
“我没憋。”
话到一半,她自己停住了。
胸前那点热往肋口撞,她用掌根压住衣料,旧掌伤又牵了一下。姜璃托开她的腕,没替她把火压回去。
“疼就说疼。”姜道,“手别再添一道。”
南宫照夜靠回原垫,等那阵牵痛过去。经页留在膝侧,她没有拿血写一个新名字,也没去翻折不动的后页。她认得自己已经守住过的那一点火,慢下来时,便沿原来的路收,不在肉口最痛的地方与它较力。
秦长青没替她数息。
她闭着眼,过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在刑台,你说回去问。现在还算不算?”
“问。”
“那回你到底得了什么?”
秦长青看向自己胸口,没有把经页上的字拆给她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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