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的脊背挺拔宽阔,夏衫之下,全然不复一年前的枯瘦,肌理坚实匀称,足以轻松托起她一身的重量。
苏缨忽然生出种恍若隔世的错觉。
她顺着惯性,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肩头。
“裴修……”
生怕颠着背上之人,裴修步子迈得缓而轻,声音从前方低低传来:
“不舒服么?”
苏缨摇头,双臂松松环住他的脖颈,良久,呓语般低喃道:
“真好。”
裴修心头一动,侧眸看去。
那双纤长的睫羽盛着柔和清辉,轻颤着,挠得他心尖发痒。
“……什么好?”他声音干涩。
苏缨扬了扬唇角,没出声。
裴修不甘追问:“苏缨,你说什么好?”
仍是没等来回应。
裴修再侧头去看,就见她已经合上眼,呼吸也渐匀。
“你倒是睡了,我今夜要如何睡得着……”他轻轻一叹,“惯会作弄人。”
口中这般说着,眸光却比盈盈月色还温柔几分。
出了巷子,便是一条无人的偏街。
时值七月下旬,晚风携着早桂的香气,从街侧院墙悠悠漫了出来。
半梦半醒间,苏缨闻到这股桂花香,没由来地回忆起一段往事。
那是她入裴府的第一个中秋。
当晚的菜肴过于丰盛,苏缨多食了一些,临睡前仍是觉得积食难受,便想去佛堂外的小园中散步消食。
她住的地儿本就清幽,半夜的佛堂更是少有人至。
一路行来,四下寂寂,不见半个人影。
谁料踏入园中,竟意外看见了孤身一人坐在佛堂外的裴修。
彼时他已双目失明,搬到了东苑静养。
苏缨偶尔随周伯去东苑打理花草,大半年间,竟不曾见过裴修一面,足见他极少踏出房门。
隔着沉沉暮色,苏缨望向那位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裴三公子。
此刻他全无昔日矜贵仪态,屈膝坐在佛堂前的石阶上,头倚着栏柱,隐在昏暗中的眉眼半垂,不知在思忖什么。
苏缨将目光挪到他跟前的花圃,似有所悟。
大半夜来赏花?
可……一个瞎子,该如何赏花?
苏缨忽然对这只见过寥寥数面的救命恩人生出几分好奇,心知他遣散侍从,自是不想被人打扰,便没上前,只静静打量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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