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醒醒!”张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带着哭腔和焦急,“我听见你咳了一宿,不放心,你应我一声啊!”
阿黄想叫,想告诉张婶老李在,只是睡着了。可它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它只是紧张地看着门。
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了——张婶有备用钥匙,是老李怕自己哪天出事,特意给她的。
张婶冲了进来,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。她一眼就看见了里屋床上的老李,还有趴在床边的阿黄。她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扔下篮子就扑到床边。
“老李!老李!”她摇晃着老李的肩膀,声音从焦急变成了绝望的哭喊,“你这是咋了啊!你别吓我啊!”
阿黄被她撞开,退到一边,警惕又困惑地看着她。它不明白张婶为什么这么吵,为什么要把老李摇来摇去。它想上去把她推开,可张婶身上的气味太浓烈,混杂着恐惧和悲伤,让它本能地畏缩。
张婶摇了几下,见老李毫无反应,她瘫坐在地上,捂着脸哭了起来。哭声在狭窄的屋子里回荡,像一把钝刀子,一下一下割着阿黄的耳膜和心脏。
过了一会儿,张婶止住了哭,她抹了把脸,连滚带爬地冲到外屋,抓起电话——那是老李舍不得用、只在过年才给远方亲戚打一次电话的黑色摇把子电话。她摇着把手,声音颤抖着对着话筒喊:“喂!喂!卫生院吗?快!快派车!护城河巷17号,老李不行了!快啊!”
阿黄听不懂她的话,但它听懂了“快”。它看见张婶慌乱的样子,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恐惧。一种巨大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它。它围着张婶转圈,喉咙里发出焦急的“呜呜”声,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。
张婶挂了电话,又冲回里屋。她看着老李,又看了看阿黄,眼神复杂。她伸手想摸摸阿黄的头,但阿黄躲开了。它现在不信任任何人,除了床上那个不动的人。
“阿黄啊……”张婶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“你老李叔他……他这是过去了啊……”
阿黄不懂“过去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张婶想把它和老李分开。它立刻龇出牙齿,发出低沉的、警告般的吼声。这是它第一次对张婶凶。
张婶叹了口气,没再靠近。她只是守在床边,一边抹眼泪,一边念叨:“造孽啊……这孤老头子,就这么走了……还好有阿黄陪着……”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绳子,勒得阿黄喘不过气。
终于,院门外传来了那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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