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布袋里掏出一床半旧的褥子,铺进窝里。
褥子是碎花布的,阿黄认得——这是王婶自己家的,上面有淡淡的皂角味。
"这褥子暖和,你凑合着用。"王婶拍了拍褥子表面,"等天晴了,我把你那床旧毛毯拿下来洗洗,晒干了再给你盖上。"
阿黄走进窝里,在褥子上转了两圈,然后趴下来。褥子确实比旧棉絮暖和,带着王婶身上的油烟味和皂角味,虽然比不上老李的味道,但至少暖和。
王婶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看了看藤椅,看了看院门,又看了看阿黄。
"阿黄,"她忽然说,"我儿子今天从城里回来,说要带我去住几天。我可能得走个三五天。"
阿黄的耳朵竖了一下。
"我走之前把你的粥和吃的都备好,放在灶台后面,你饿了就去吃。水缸里我给你挑满了水,你渴了自己喝。要是下大雪出不了门,你就在窝里待着,别乱跑——外头有野狗,你打不过它们了。"
阿黄看着她,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"你乖乖的,等我回来。"王婶弯下腰,手伸进窝里摸了摸它的头,"别等我走了你又不吃东西,听见没?"
阿黄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躲开她的手。
王婶走了以后,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雪停了,但天没晴。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大抹布盖在头顶上。阿黄从窝里出来,走到藤椅旁边,用鼻子拱了拱椅子腿——那里还堆着昨天它叼来的那些落叶,被雪打湿了,软塌塌地贴在地面上。
它又去门口站了一会儿,鼻子从门缝里伸出去。
外面没有人。雪地上只有王婶刚才留下的脚印,一行歪歪扭扭的,从院门延伸到巷子口,然后拐了弯,不见了。
阿黄蹲坐在门口,看着那行脚印。雪已经开始融化了,脚印的边缘变得模糊,像墨水洇在宣纸上。它知道,再过一会儿,这些脚印就会消失。就像老李的味道一样,会消失。
它不知道"消失"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王婶走了,老李也走了,院子里只剩下它和藤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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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太阳出来了。
雪后的太阳白得刺眼,照在院子里,积雪开始融化,屋檐上滴下水来,一滴一滴,砸在水泥地上,砸出小小的坑。阿黄趴在窝门口晒太阳,身上暖洋洋的,左后腿的关节没那么疼了。
它眯着眼睛,半睡半醒。
恍惚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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