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听使唤了,爬椅子很费劲,前爪扒着扶手,后腿蹬着椅子腿,喘了好几口气才爬上去。
它把毛毯铺在椅面上,用爪子拍了拍,把毛毯铺平整。然后它趴下来,整个身子趴在毛毯上,脑袋搁在扶手的凹痕处,鼻子埋进毛毯的褶皱里。
烟草味。
铁锈味。
还有老李的味道。
它闭上眼睛,尾巴在椅子边缘轻轻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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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天又阴下来了。
王婶说的"三五天"让阿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它不知道三天是多久,但它知道,王婶走了以后,院子里就再也没有人来了。
它趴在藤椅上,听着屋檐滴水的声音,一滴一滴,像钟摆。
天黑了。
它没有回窝,就趴在藤椅上过了一夜。半夜被冻醒两次,它把毛毯往身上扯了扯,蜷成一团,继续睡。
第二天早上,它从椅子上爬下来,后腿僵硬得几乎站不住。它走到灶台后面,找到王婶留的搪瓷盆,里面还有昨天剩的半盆粥,已经凉透了,结了一层米油皮。
它喝了两口,没胃口,又走回院子里。
雪化得差不多了,院子里一片狼藉——融化的雪水混着泥和落叶,踩上去吧唧吧唧响。阿黄走到墙角,那里有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它抱不过来,树皮皲裂成一块一块的,像老李手上的茧子。
老李以前会在槐树下抽烟。他搬个小马扎坐在树底下,点一根烟,慢慢抽,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,被风吹散。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看着那些烟雾飘走。
树干上有一道刻痕。是老李刻的——他拿一把小刀,在树干上刻了一个"李"字,歪歪扭扭的,旁边还刻了一个小爪印,是阿黄小时候他按着它的爪子蘸了墨按上去的。
阿黄走到树干前,用鼻子拱了拱那个"李"字。树皮粗糙,刻痕里积了泥和水,但还能认出来。
它又去拱那个小爪印。
然后它做了一件它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做的事——它抬起后腿,在树干上撒了一泡尿。
不是标记领地。它以前从不在院子里撒尿,老李教过它,大小便要去院子外面的墙根底下。但今天它破了规矩。它把尿撒在"李"字旁边,像是在给那道刻痕浇水。
撒完尿,它蹲坐在槐树下,仰头看着树干上的刻痕。
风从墙头吹过来,带着融雪后的泥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什么东西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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