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的最后一场雨,在凌晨时分悄悄转成了雪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落在地上便化成了水,打湿了护城河边的青石板路。后来风紧了,雪片子便密了起来,像撕碎的棉絮,漫天漫地地飘洒下来。不到天亮,整条巷子就已经白了,积雪压弯了老槐树的枯枝,也盖住了阿黄这些天来在门口踩出的那一串浅浅的爪印。
天刚蒙蒙亮,张婶推开房门,打了个寒颤,看着满院子的白,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。
“这雪下得邪乎,阿黄那孩子……”她念叨着,围上那条旧羊毛围巾,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老李家的门口。
门虚掩着,风一吹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。
张婶心里一紧,快步上前,推开了门。
屋里比外面更冷。寒气像是有了实体,顺着脚脖子往上爬,冻得人牙齿打颤。堂屋中央,那张藤椅静静地立着,上面空空荡荡,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“阿黄?”张婶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她弯下腰,往藤椅下面看去。
那一瞬间,她的眼圈红了。
阿黄蜷缩在藤椅的最深处,身子埋在一堆枯黄的落叶里,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对耷拉着的耳朵。它的眼睛半睁着,目光涣散,似乎连聚焦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它的呼吸很轻,很慢,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只有鼻尖上凝着的一点点白霜,证明它还活着。
“哎哟,我的老天爷……”张婶蹲下身,伸手去摸阿黄的身体。
触手一片冰凉。
那层黄褐色的皮毛底下,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热气了。张婶的手刚碰到它,阿黄才像是有了点反应,它费劲地抬起眼皮,看了张婶一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“呼噜”声,像是叹息,又像是**。
“这可不行,你得吃东西,得取暖。”张婶说着,转身就要去厨房生火。
她知道老李生前最宝贝这狗,临终前拉着她的手,千叮咛万嘱咐,让她帮忙照看着。可这阿黄,自从老李走后,就像丢了魂一样,水不喝,饭不吃,整天就守着那张藤椅。张婶喂过多少次,它连闻都不闻。眼看着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,它这身子骨,怎么扛得住?
张婶在厨房忙活了一阵,好不容易从角落里翻出半块蜂窝煤,在煤炉里点着了,又从橱柜里翻出那袋珍藏的细米粉——这是她打算过年包汤圆用的——兑了水,在灶台上熬了一小锅稀粥。
粥香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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