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周莽先去了秦焰给的那处院子。
三进的大院,临着县衙后街,闹中取静,青砖门楼,气派得很。
周莽背着手转了一圈,点了头。
“萧鸾、玉娘,店铺的事你们料理。七娘、照月、春桃,跟我去牙行。”
“买人?”
白七娘眼睛一亮。
“买人。”
周莽边走边吩咐。
“到了地方,你们自己挑,机灵的,最好有一技之长的。”
“不过还是要你们合缘,看上了就记下来。我去另一边看看。”
“另一边?”
“黑牙。”
牙行分明暗两处。
明面上,卖的是奴仆、佃户、绣娘,一个个梳洗干净,站在日头底下由人挑拣。
里巷深处的黑牙,卖的则是另一种人,杀了人的、当过溃兵的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的。
一进那条巷子,光都暗了三分。
木笼子一个挨一个,笼子里的人或坐或卧。
听见脚步声,大多数连眼皮都不抬,被挑拣过太多次,又被退回来太多次,早就不指望了。
只有几个新来的,还直勾勾地盯着来人,那眼神不是期盼,是掂量。
掂量这个买家,是买命的,还是买孽的。
周莽背着手,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看过去,不快,不慢。
伙计跟在旁边,搓着手,逐一点着介绍,声音压得又低又碎。
“这个,捅死了东家,判的流,家里没人赎,流到牙行的……这个,北边下来的溃兵,杀过人,饭量大……这个……”
周莽的脚步忽然停了。
角落的木笼里,靠着一个人。
三十来岁,颧骨高耸,一身旧伤,左臂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,满脸的颓废,胡茬拉碴,像摊烂泥一样窝在草堆上。
别的笼子好歹还有人抬眼,只有他,闭着眼,像死了半截。
可周莽站住了。
就在方才,他的影子罩进笼子的那一瞬间,那人睁了一下眼。
就那一下,眼底那点东西,不是死气,是杀意。
压得极深、淬得极冷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锈刀,锈底下还是钢。
那目光在周莽的靴子上停了半息,又懒洋洋地阖上了,仿佛什么都没看,又仿佛什么都看完了。
周莽心里笑了。
这种人他认得,废了的是这身皮囊,没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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