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血已经漫过了脚面。
守门的老卒横七竖八倒了一地。
最年长的那个叫老何,在门上守了三十一年,此刻趴在绞盘边上,手里还攥着半块闸令,眼睛瞪着绞盘房的方向,到死都没闭上。
绞盘房门口,几十条黑影正在疯狂绞动绞盘,铁链哗啦哗啦地响。为首一人,一身城门校尉的明光铠,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,正是今夜轮值门洞的薛举。
"薛举!"
周莽的枪指过去。
"千斤闸,是你绞的。"
薛举转过身。
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,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,此刻平静得可怕。
"周巡守。"
他说。
"你来了。"
"孙判官,吴七,都是你灭的口。"
"是。"
薛举答得干脆。
"他们认得我。军法司的账,粮行的鸽子,都经我的手。他们不死,我就得死。"
"为什么?"
"为什么?"
薛举忽然笑了,笑声在门洞里嗡嗡地撞,撞出一耳朵的悲凉。
"周莽,你抬头看看城外。五万人。城里呢,八千,还他妈大半带伤。朝廷的援军在哪?三个月了,连一个送信的人都没进过这座城!朝廷早就不要定远城了,不要我们了!"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睛红了。
"我薛举十八岁上城,守了二十年!我婆姨死在城里,我大儿子死在威远!我不想死,我不想跟着一座死城陪葬,这有错吗!"
"所以你开城门。"
周莽的声音冷下来,一个字一个字。
"放北狄进来,屠你守了二十年的城。"
"左贤王许过我!献门之日,降者不杀!"
"威远城也是这么信的。"
周莽一步一步往前走,靴底踩着血水。
"城破那天,南门降卒排成一排,砍了整整一个时辰。刀都砍卷了七把。薛举,你拿全城四万七千口人的命,去赌一个刚死了儿子的老狼主守信用。"
薛举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,握刀的手背上青筋乱跳。
"废话少说。"他横刀而立,"闸已经起了半尺,冲车已到门外。周莽,你一个人,拦不住一座城的天命。"
"天命?"周莽提枪缓步进逼。肩头的伤整个绷裂了,血顺着袖子往下淌,在靴跟上滴成一条线,他浑然不觉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