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弩箭还冷。一声令下,三面墙上箭如雨下,三十几条影子在方寸之地的瓮城里左冲右突,惨叫着,一个个钉死在血泊里。
最后一个死士跪下来,双手举刀过顶,用生硬的汉话喊降。
白七娘看着他,看了两息。
"威远城降卒的命,"她轻声说,"也是这么没的。"
弩箭离弦。
天亮时,北狄的攻势终于垮了。
潮水退下去,北门内外,尸积如山。城头的守军瘫坐一片,很多人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抱着枪,看着东边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,看着看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裴照月在绞盘房里找到周莽。
他靠着绞盘坐着,一身是血,肩头的旧伤、手臂的新伤、背上七八道口子都在渗血。眼睛闭着,长枪横在膝上,头微微垂着,像睡着了。
她的腿一软,连弩当啷掉在地上。
"周莽!"
她扑过去,双膝砸进血水里,一双手抖得不成样子,先探鼻息,再按心口,又去解他胸前的衣襟要看伤口。摸到那具胸膛还在起伏,那只眼睛忽然睁开了。
"吵什么。"周莽哑着嗓子,"歇一会儿。"
裴照月怔怔看着他,看了两息,眼泪一下子涌上来,止都止不住。她也顾不上满地血水,顾不上门洞里外几百双眼睛,整个人扑进他怀里,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,脸埋进他的颈窝,放声大哭,哭得浑身发抖,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。
"我以为你死了。"她一遍遍地捶他的胸口,力气越来越小,"我以为你死了。"
周莽抬起手,在她后脑上轻轻拍了拍,声音放缓:"哭什么。我答应过七娘,不死。"
"你答应她,没答应我。"裴照月仰起满脸泪痕的脸,咬着嘴唇,睫毛上的泪珠一颤一颤,"那不行。你也得答应我。"
"好。"周莽看着她,认真地点头,"也答应你。"
"拉钩。"她伸出小手,小拇指翘着,满脸的血泪混在一处,偏生神情郑重得像在盟誓。
周莽失笑,伸出大手,勾住那根小小的手指。
门洞内外,劫后余生的守军远远看着这一幕,没人起哄,没人笑。霍岩抹了把脸,也不知抹的是血还是别的什么,扭头吼了一嗓子:"看什么看!收尸!点数!"
人群轰然散开,各忙各的,只是每个人走过绞盘房门口,脚步都放轻了些。
辰时,季明朔到了北门。
老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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