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袭的队伍,不能多,多了走漏风声;不能少,少了烧不动粮营。非五百骑不可,一人双马,今夜出发,后日夜半到,烧完就走,不与他们纠缠。"
"谁去?"
堂中一静。
季临川要守城,季明朔是主帅,满屋子的将校你看我,我看你。
奔袭敌后六十里,穿过五万大军的封锁线,去烧人家的命根子,这是九死一生的差事。
"末将去!"
堂门被人从外撞开,庞英大步进来。
他甲叶上的血迹都没擦干净,进门直走到堂中,单膝砸地,头盔摘下来,重重磕在青砖上,磕出一声闷响。
"大将军,末将府里养鬼,险些葬送全城,按军法当斩。"
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,声音发颤,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清。
"末将不求免罪,只求死得值当。黑松谷,末将去。烧了粮营,末将提着北狄守将的头回来领罪;烧不了,末将的尸首就撂在黑松谷,不给定远城丢人。"
满堂无声。
季明朔看着跪在地上的老部将,看了很久。
堂中诸将,有的别过脸去,有的眼圈也红了。
最后,老将军的目光落在周莽身上。
"周莽。你怎么说?"
"庞将军去,我去。"
周莽缓缓道。
"五百骑,我领三百奔粮营,庞将军领两百卡谷口。烧粮的活儿我熟。挡援兵的活儿,得靠庞将军这员宿将。"
庞英猛地抬头看他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"你不怕我再把队伍卖了?"
"庞将军。"
周莽看着他,语气平平。
"卖过一次家的人,比谁都知道家的价钱。"
庞英的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这个在北疆横了半辈子的汉子,嘴唇哆嗦着,重重磕了个头,起身时别过脸去,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。
军议还没散,城外号角又起。
左贤王等不到薛举的信号,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耐心。
投石机把存着的石弹一股脑砸向北门,城砖崩裂的声音闷雷一样滚过整条城墙。
云梯一波接一波,北狄兵像让鞭子抽着的蚁群,红着眼往上涌。
这一夜,定远城的人都看见了一件事。
庞英赤着膊,亲自扛着礌石冲在最前头。
一架云梯刚搭上垛口,他抡起滚木连人带梯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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