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,跟着又砸翻两架。
北狄兵冒头,他第一个扑上去,刀砍卷了就用拳头,拳头砸裂了就用牙,一口咬在一个北狄兵的咽喉上,生生撕下一块肉来。
半个时辰,他身上添了六道口子,血流了满身,愣是钉在垛口上,一步没退。
城头的守军都看傻了。
从前背地里骂他骄横的老卒,这会儿扯着嗓子喊庞将军,喊得一个比一个响,喊得嗓子出血。
杀退这一波,城头的尸首垛成了墙。
庞英靠在垛口上直喘,胸口起伏得像面破鼓。
周莽走过去,递给他一个水囊。
"留点力气。"
周莽说。
"后日夜里,黑松谷,比这狠。"
庞英接过水囊,仰头灌了一大口,水混着血从下巴淌下去。
他咧开嘴笑了,满脸血污里露出两排白牙。
"周莽,末将这条命,后日夜里交给你。"
"我不要你的命。"
周莽望着城外连绵的连营。
"我要你把两百骑,一个不少地给我带回来。"
庞英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,把水囊抛还给他,掌心在胸口捶了两下,什么也没再说。
出征前夜,营房里灯烛未熄。
白七娘帮周莽披甲。
她今夜特意净了手,甲片擦得能照见人影,一片一片系上去,系得很慢,很仔细,像在给他缝制一件嫁衣。
系护腕,系胫甲,系腰带。
每系一处,她的指尖都要在他臂上、腿上、腰上多停一瞬,像要把这副身子的轮廓,一处一处刻进手里。
系到护心镜,她忽然停下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。
香囊是绛色的缎子,针脚细密,凑近了,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桂油香。
"头发编的。"
她低着头,耳朵尖红得透亮。
"我的。压压惊。"
她踮起脚,拉开他的护心镜,把香囊塞进去,贴着心口的位置,又伸手抚平,掌心在他胸膛上按了按,像要把它按进他的心跳里。
"七娘。"
"嗯。"
"等我回来。"
"我等你。"
她仰起脸,眼睛里亮晶晶的,水光里映着灯,也映着他。
她忽然踮起脚,双手勾住他的脖颈,仰着脸,在他唇上碰了一下。
不是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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