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句最简单、最直白、最戳心的问询。
问他无人知晓的疲惫,问他独自承压的艰难,问他举世皆嘲的荒芜。
厉执衍眸光微怔,眼底温柔更深几分,墨色眼眸沉沉锁住她清冷的眉眼,静静凝望片刻。
他没有辩解,没有逞强,没有伪装体面。
只是轻轻颔首,声线低沉沙哑,温柔又落寞,坦诚得让人心疼:“嗯,有点。”
世人皆看他体面落魄,看他基业尽毁,看他大势已去。
唯独她,看穿他所有坚硬伪装,看懂他所有身心俱疲。
宋砚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疲惫,指尖微微发颤,浓密的长睫轻轻颤抖,眼底的湿意几欲翻涌。
她克制着所有情绪,语气轻得像晚风,温柔又酸涩:“不值得的。”
这句话,她藏在心底整整一夜一日。
为她倾覆基业,为她割裂圈层,为她背负骂名,为她坠入低谷,从头到尾,于所有人而言,都是彻头彻尾的不值得。
厉执衍望着她眼底隐忍的酸涩,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浅的笑意。
笑意很轻,很柔,没有半分遗憾懊悔,只剩满心的甘愿与圆满。
他抬眸,目光温柔笃定,字字清晰,句句赤诚,穿透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,稳稳落在她心底:
“值得。”
“只要是你,永远值得。”
简单七个字,没有华丽辞藻,没有深情告白,却承载了他所有的隐忍、牺牲、奔赴与成全。
不问归途,不问回响,不问亏欠,不问结局。
只要是她,万般皆可舍,万事皆值得。
宋砚心口骤然一震,酸涩彻底泛滥,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。
她别开目光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重新抬眼时,眉眼依旧清冷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温柔:“别再这样了,厉执衍。”
“别再为我,赌上所有。”
她受不起这份倾尽一切的深情,扛不住这份沉甸甸的亏欠,更不忍心看他一次次坠入荒芜、独自承压。
他本该立于云端,万众敬仰,前程坦荡,风光无限。
不该困于低谷,承尽非议,满身风霜,无人问津。
厉执衍静静看着她隐忍泛红的眼底,眸光温柔缱绻,带着此生不改的偏执与坚定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轻缓低沉,带着无人可破的执念:
“由不得我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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