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开口,便是辜负他所有的牺牲,便是打碎他拼尽一切为她筑牢的屏障,便是让他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背负、所有的荒芜,尽数沦为笑话。
良久,宋砚缓缓松开紧绷的指尖,掌心的红痕清晰刺眼,久久不散。她绵长地吐出一口压抑的浊气,微微偏头,望向会议室空旷的门口。
那里早已没了他孤挺落寞的背影。
他走得平稳、克制、体面,没有半分狼狈,没有半分停留,不拖泥带水,
不流露半分委屈,哪怕身心俱残、满身污名,也把最后的温柔与体面,尽数留给了她。
可她清清楚楚记得,他转身那一刻,略显单薄的肩线极其细微地塌了一瞬,
那是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、滴水未进、身心透支到极限,再也撑不住的本能疲惫,是所有强硬伪装碎裂后,转瞬即逝的脆弱。
无人看见,无人察觉,无人心疼。
所有人只看见,跌落神坛的资本掌权者,俯首认错,低头服软,知错整改,理所当然。
只有她看见,那是一个人扛下漫天风雨、咽下万般委屈、献祭半生山河后,疲惫到极致的颓然。
宋砚缓缓起身,身姿依旧端正,步履却比来时轻缓虚浮了几分,少了往日职场的笃定凌厉,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。
她一步步走出空旷的会议室,走廊日光炽烈,暖风拂面,周遭同事往来有序,笑语浅浅,一派岁月安稳、人间盛景。
这满目坦荡、满目温柔、满目光明的人间,是厉执衍亲手为她铺就的。
他亲手坠入深渊,亲手隔绝黑暗,亲手吞下所有泥泞,只为把这世间最干净、最坦荡、最光明的一切,尽数送到她手中。
她站在人人艳羡的光明里,岁岁安稳,步步荣光,而护她入光明的人,从此常驻深渊,无人问津。
与此同时,黑色宾利平稳驶离仲裁总院楼下,汇入正午繁华的车流。
车内冷气开得很足,微凉的空气包裹着密闭的空间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热闹、万丈天光,形成一方独立的、寒凉孤寂的小小天地。
车窗玻璃做了双层磨砂处理,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,也彻底隔绝了人间所有的温暖与光亮。
厉执衍靠在后排座椅上,终于卸下了所有对外的强硬伪装与体面克制。
他依旧维持着端正的坐姿,脊背没有彻底松懈塌下,刻入骨髓的矜贵风骨,哪怕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
也未曾彻底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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