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复叮嘱他吃下的,依旧一口未动,静静搁置在旁,温热渐渐散尽,趋近微凉。
身体的反噬远比想象中更猛烈。胸腔深处的钝痛反复拉扯,旧寒旧疾层层翻涌,
头晕目眩的疲惫席卷四肢百骸,每一寸筋骨都透着透支后的酸软无力。
三十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、滴水未进、承压隐忍,硬生生撑完了整场风波、整场审判,此刻卸下所有重担,所有病痛与疲惫尽数爆发。
可他全然无暇顾及身体的苦楚,指尖轻捏着手机,屏幕微亮,页面停留在仲裁总院的定位界面,目光沉沉,望向远方层层暮色笼罩的楼宇方向。
她下班了。
没有奔赴庆功宴的热闹,没有跟随众人的喧嚣,独自一人,缓步独行在晚风暮色里,安静又孤单。
这是厉执衍第一次,抛开所有身份分寸、所有利弊权衡、所有隐忍克制,顺从本心,生出浓烈且直白的念想——想见她,仅此而已。
无关法理,无关资本,无关牺牲,无关亏欠。只是纯粹的、心底最深处的贪恋,
想在无人知晓的暮色里,偷偷见她一面,偷一点不属于深渊的温柔。
他缓缓起身,动作稍缓,带着身体透支后的轻微虚浮,修长的指尖随手抓起一件黑色宽松薄款外套,
随意搭在肩头。起身的瞬间,胸腔钝痛骤然加剧,头晕目眩的眩晕感猛地袭来,他微微俯身,单手撑在茶几边缘,骨节泛白,隐忍停顿两秒,待眩晕稍稍褪去,才稳步起身,推门下楼。
他不要声势浩大的相见,不要咫尺对峙的分寸,不要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他只要一场隐匿在暮色晚风里、无人知晓、无人窥探的短暂相逢,不用恪守身份,不用伪装疏离,不用压抑心意。
晚风温柔,月色将起,恰好适合藏匿私心,滋生温柔。
仲裁总院外围的临江步道,晚风最为轻柔,行人稀少,路灯昏黄朦胧,是闹市区里难得安静的一隅。
宋砚顺着步道缓步前行,脚步轻缓,身心松弛,正沉浸在暮色晚风的治愈里,
身后忽然传来极轻、极稳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沉稳克制,带着独有的熟悉感,一点点靠近。
不是路人的仓促杂乱,是她刻在心底、日日牵挂、夜夜惦念的步伐节奏。
宋砚的脚步骤然一顿,心口轻轻一颤,温热的悸动混着酸涩,瞬间漫遍四肢百骸。
她下意识驻足,缓缓回头。
暮色沉沉,暖黄路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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