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,日光翻越医院顶层玻璃幕墙。
白亮光线平铺而入,扫尽病房残留的暗沉阴翳。
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浮动,安静得近乎凝滞。
顶层重症监护室的空气依旧紧绷不散。
仪器滴答声均匀落地,锁住整片狭小空间。
没有厮杀响动,却藏着最后的暗流涌动。
厉执衍依旧半靠在病床升降枕垫上。
上身挺直,肩背绷出克制的、透支后的单薄线条。
脸色苍白未褪,唇色偏淡,不见半点血色。
方才强行支撑全域调度的后劲彻底翻涌上来。
颅内眩晕层层叠叠,压得人视线微微发虚。
四肢深处的麻木钝痛,顺着骨缝缓慢蔓延。
他没有显露半分不适,指尖轻搭床沿边缘。
指节平稳松弛,不攥不紧,刻意放平状态。
眼底清明依旧,牢牢锁死面前的电子布防图。
巨型屏幕上,江南城区被切割成细密区块。
密密麻麻的光点次第熄灭,代表外围据点清零。
仅剩三处深红高亮坐标,孤零零悬在屏幕中心。
三处点位隐匿在老城区街巷与旧仓储片区之间。
不在繁华主干道,不在人流密集的商圈楼宇。
全是老旧、杂乱、极易藏匿行踪的灰色地带。
这是顾寒山刻意留存的最后三层后手。
外围势力尽数可弃,唯独核心三处绝不暴露。
也是他敢坦然入狱、闭口拒审的最大底气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由远及近,节奏规整利落。
没有急促慌乱,只有沉稳落地的笃定分寸。
是宋砚准时归位,结束短暂休整与医疗值守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冷风顺着缝隙掠入室内。
吹散了病房凝滞的药味,带来一丝室外凉意。
短暂休整和情绪平复,让她重回最佳工作状态。
但走近病床的短短数步,依旧能看出细微异常。
她落脚极稳,躯体却带着长期透支的轻飘感。
只是极强的自律,让她强行稳住所有状态。
“赵晏清情况稳定。”
宋砚站定床侧,开口即是精准工作汇报。
“高热完全消退,毒性扩散路径彻底阻断。”
“左臂知觉缓慢恢复,暂无二次反噬征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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