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的。
扫叶站在船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回头朝舱里道:“老爷,有人来接。”
李洛由走到船头,扶着舱门框,朝那人看了看,道:“老夫便是。”
军校连忙又拱手,这回拱得更深,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:
“小人奉阁老之命,在此恭候老爷多时了。陈博士说老爷今日午后便到,叫小人一早就在码头等着,不敢懈怠。”
李洛由微微点头,问道:“阁老现在何处?”
“阁老在屯所议事,一时走不开,便吩咐小人带了轿子来,送老爷葛沽。”那军校说着,朝身后一招手,“都抬过来,快!”
码头上停着一乘轿子,青布轿围,轿顶裹着油布,防雨的。轿杠是榆木的,磨得发亮,抬轿的是四个壮实的汉子,穿着统一的青布短褂,腰里系着布带,脚蹬草鞋,一个个膀大腰圆,看上去结实得很。轿子旁边还站着四五个兵丁,挎着腰刀。
即然盛情,李洛由不便推辞,当下上了轿子,将两侧的轿窗打开――他受不得气闷。
轿子一路迤逦而行,屯所距离葛沽镇不过三四里地,沿着河岸一路往东,便见有成片的营房和农田。
眼前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片盐碱滩涂?只见阡陌纵横,沟渠如网,一片片水田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,像无数面镜子铺在大地上。田埂上栽着柳树,新发的枝条嫩绿鹅黄,在微风里轻轻摇曳。水田里有农人正在劳作,弯腰插秧,一行行,一列列,整整齐齐,像是在大地上写字。
更远处,大片棉田已经长出苗来,绿油油的,一眼望不到边。田埂上间或种着豆子,高矮错落,显然是轮作倒茬的安排。
“这……”李洛由喃喃地说了个“这”字,便说不下去了。
他在北方行商多年,见过多少荒芜的盐碱地——白茫茫一片,寸草不生,连鸟儿都不从那里飞过。可眼前的景象,分明是一片沃野良田,生机勃勃,比他老家广东的农田也不遑多让。
“老爷,这葛沽变化可真大。”扫叶在一旁说道,“听乔掌柜说,徐阁老在这儿经营了这些年,把一片盐碱地硬是变成了鱼米之乡。”
李洛由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路畔那纵横交错的沟渠上——那些沟渠修得极有章法,主渠宽阔,支渠细密,一级一级地分下去,像是一棵大树伸展着根系。沟渠两岸都砌了石坡,防止坍塌,每隔一段便有一座小小的水闸,木板闸门半开半合,调节着水流。
这便是围田法了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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