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十六年,元日大朝会,洛阳紫微宫,含元殿。
今年的元日大朝,气氛与往年殊为不同。一种混合着好奇、兴奋、自豪与隐约躁动的情绪,在巍峨的殿宇间,在肃立的文武百官行列中,甚至在殿外广场上那些有幸观礼的耆老、士子代表间,无声地弥漫着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时地、或明或暗地,瞥向那在丹陛下、广场上特意划出的一片区域,以及区域中那些形貌、服饰、气质皆与寻常藩臣使节迥异的“海外来客”。
朝会的仪轨依旧庄严肃穆。晨曦微露,钟鼓齐鸣,旌旗仪仗如林。皇帝李贤(假设此时李贤已顺利即位,年号沿用永昌以显承续)升御座,接受百官与诸藩使节的山呼朝拜。但今年的“诸藩”名单里,多了几个前所未有的、念出来便让人心头一振的名字:
“宣,澳洲王使、长史司马张俭,觐见——!”
“宣,金山王使、王府主簿王弘,觐见——!”
“宣,文莱王使、国相(暂代)陈元礼,觐见——!”
“宣,星洲总管府长史、市舶使刘晏,觐见——!”
随着鸿胪寺官员悠长而清晰的唱名声,四支使团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依序趋步上前,于丹陛下行礼如仪。他们身后,跟着手捧贡箱的随从。使节们本人,虽竭力保持着使臣的端庄,但眉宇间、举止中,仍难掩长途跋涉的疲惫,以及一种来自遥远边疆的、与洛阳·精致氛围略有格格不入的粗粝与勃勃生气。
首先是澳洲王使张俭。他年约四旬,面容黝黑,一部精心修剪的短髯也掩不住海风和辛劳刻下的皱纹,但双目炯炯有神。他身着标准的五品深绿色朝服,但衣料略显陈旧,式样也似乎因浆洗过度而有些发硬,不如京官们的柔软光鲜。他身后的随从抬上的贡品,也别具一格:数张完整而巨大的袋鼠皮(处理得不算特别精细,还带着些许野性气息)、几枚硕大奇异的鸟蛋(鸸鹋蛋)化石、数匣色彩斑斓的鹦鹉羽毛、一些纹理独特的硬木标本,以及最引人注目的——一株栽在大木桶里、依然顽强存活着的、叶片奇特的桉树幼苗。张俭的贡表措辞恭谨而朴实,详细禀报了“新长安”建城之艰辛、与土人交往之谨慎、农事尝试之初效,并再三强调“臣琮并阖城军民,虽处天南地北,然心向皇化,无日敢忘陛下天恩,惟愿克尽厥职,守土播文,以报万一。” 贡品虽不珍奇,但其遥远与新奇,已足以引起啧啧称奇。皇帝温言抚慰,询问航路艰险、水土适应等情,张俭一一恭敬作答,言辞间对澳洲王李琮的勤勉多有褒扬,对前景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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