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十七年,深秋,洛阳。
宫苑中的银杏叶被染成一片耀眼的金黄,随风簌簌落下,铺满了太液池畔的石径。紫微宫内的气氛,如同这秋日晴空一般,高远、澄澈,带着一种久违的、沉静而松弛的意味。朝堂之上,数月来未闻激烈的攻讦;奏疏之中,罕见往昔那些纠缠不休的党争倾轧之词;就连市井坊间的流言蜚语,似乎也少了往昔关于“国本”、“储位”的种种揣测与暗涌。
一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,正在帝国的中枢与肌体中发生。这变化,与万里之外波涛汹涌的大洋、与那些在蛮荒之地奋力开拓的藩国,息息相关。
朝堂之上,格局为之一新。
随着四位成年、且各有势力背景的皇子(李琮、李范、李业、李隆)相继就藩海外,原本因“永昌新政”、权力过渡而显得紧绷、敏感,甚至暗流汹涌的朝堂权力格局,骤然松弛下来。
最直接的影响,便是围绕皇位继承的隐形角力,几乎一夜之间烟消云散。皇帝李贤(或当前在位的皇帝)的帝位,变得更加稳固。潜在的竞争者远赴重洋,在可预见的将来,基本失去了对中枢朝政的直接干预能力和政治号召力。原本或明或暗依附于各位皇子、在朝中形成不同派系的官员们,突然间失去了明确的“主公”和斗争焦点。一部分坚定追随者,选择了追随皇子远赴海外,去搏一个“从龙开国”的前程,如澳洲王长史张俭、金山王主簿王弘等人,他们带走了部分政治能量和潜在的朝中搅局因素。剩下的大多数,则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,要么更加忠实地效忠于在位的皇帝,要么将精力转向实务,或者寻找新的、更稳妥的政治依附。
皇帝和太上皇(李瑾)、太后(武媚娘)得以从繁琐而危险的皇子平衡术中解脱出来,将更多的精力和政治资本,投入到真正治理国家、巩固新政成果上来。朝议的重点,逐渐从“谁更适合”这类带有浓烈政治斗争色彩的话题,转向“如何治理”、“如何开拓”、“如何发展”等更具建设性的议题。关于海外藩国的管理、新航路的维护、移民政策的调整、与藩国贸易的规范等,成为三省六部、政事堂讨论的焦点。虽然仍有政见分歧、部门利益之争,但其烈度、牵扯的私人恩怨与派系色彩,已大大降低。朝堂决策的效率,无形中得到了提升。
李瑾在政事堂的一次内部会议上,曾不无感慨地对几位核心重臣言道:“往日朝会,十议五争,所争者,未必尽是国事,常为意气、为门户、为身后计。今琮、范、业、隆诸子,各镇远方,为国屏藩,亦遂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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