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十八年,初夏。
帝国钦天监的观象台上,巨大的新制浑天仪在阳光下泛着青铜的冷光。监正与几位精通历算的博士,正围在一幅几乎铺满整个厅堂的巨幅《皇唐坤舆全图》前,手持最新送达的航海日志、星图与各地奏报,小心翼翼地用细笔蘸着朱砂与石青,添补、修正着这幅前所未有的帝国疆域示意图。
他们的笔尖,不再仅仅徘徊于传统的“天下”范畴——那以长安—洛阳为中心,东至海,西抵葱岭,北括大漠,南达交趾的已知世界。如今,这幅图的边界已被极大地、甚至可以说是革命性地拓展了。
向南,越过交趾、林邑,越过星罗棋布的南海诸岛,一片前所未见的巨大陆块的轮廓被勾勒出来,其东海岸已被标注为“澳洲”,几个墨点代表着“新长安”、“北望堡”等据点,一条虚线蜿蜒向北,连接着“文莱”、“占城”,最终汇入帝国本土的岭南。这片大陆的内陆,仍是大片的空白,标注着“未知之地,或有巨泽荒原”。
向东,越过浩瀚的东海,穿过标注着“流求大岛”(台湾)、“琉球群岛”的岛屿链,是一片更为广阔、被命名为“东大洋”(太平洋)的蔚蓝海域。在海的彼岸,另一片更加广袤、形状奇特的大陆西海岸线,被谨慎地描绘出来。那里有“金山(金州)”、“北地(俄勒冈地区暂用名)”、“南湾(疑似加利福尼亚湾)”等地名,海岸线向内陆延伸不远,便是大片的空白和“雪山连绵”、“巨木参天”等注释。一条从登州、明州出发,经“流求”、“鲸海”(日本以东洋面),借助洋流与季风横跨东大洋抵达“金山”的航线,被醒目地标注出来。
向西,越过葱岭,传统的“西域”部分被描绘得更为详细,波斯、大食、拂菻(东罗马)的轮廓依稀可辨,更远处,是象征性的陆地与海洋,标注着“传闻有西海,其外或另有大陆”。向北,漠北诸部之外,是广袤的“北海”(贝加尔湖)及更北的冰雪之地。
钦天监的老监正放下笔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退后几步,凝视着这幅仍在不断生长、填充的巨图。阳光透过高窗,恰好将光斑投在“澳洲”与“金山”的位置。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近乎敬畏的恍惚,喃喃道:“自浑天之说,地如鸡子……然则这‘地’之大,竟至于斯乎?陛下之疆,竟能及于日出之地,又及于日没之墟?莫非……莫非我大唐疆土,终有一日,可致日月经行之处,皆有大唐旌旗?”
旁边一位年轻博士闻言,兴奋地接口:“监正所言,或非虚妄!依海客所言,大地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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