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粤之民,竞相浮海;知澳洲授田,则黔首之夫,愿赴蛮荒。商贾算及锱铢,新航路之利,动人心魄;士林谈说奇物,旧舆地之见,渐次崩析。
“然,” 苏琬笔锋一转,流露出史家特有的冷静与深远忧虑,“体系既扩, 隐患亦伏。 藩国远悬海外,政令往复,动辄经年, 朝廷鞭长莫及,掌控实难。诸王性情各异,澳王仁柔,金王锐进, 治道不同,他日强弱分明,必有龃龉。 且重洋阻隔,音讯时断, 倘藩国生变,或强邻(虽目下未见,然不可不防)觊觎,中央救之不及,弃之不能,是谓‘尾大不掉’之渐。更有甚者,金山之利,诱人如饴,恐竭泽而渔,激变土人;商旅纷沓,良莠不齐,或恃强凌弱,坏我声教。凡此种种,皆新政下之新题也。”
“故永昌之朝贡体系, 其表也,万国来朝,光耀史册;其里也,机遇与挑战并生,扩张与风险共存。陛下与重臣, 高坐明堂,规划者,乃千年帝国之蓝缕;四藩之军民, 搏浪万里,开拓者,实为文明播迁之先驱。然蓝缕如何不辍,先驱如何不迷,纽带如何不弛,声教如何不衰?此非一时一世可竟之功,实需后世子孙,以无穷之智慧,审时度势,损益斟酌,方能持盈保泰,使此前所未有之全球体系,不至崩解,反能历久弥新。 今其端已肇,其势已成,后世观史者,当于此永昌十六年之元日朝会,窥见一时代之转折焉。”
紫微宫中的朝贺之声早已散去,但此次朝贡所激起的涟漪,正以洛阳为中心,向着帝国的每一个角落,向着更遥远的海洋与大陆,扩散开去。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复杂、同时也孕育着更多未知的“大唐世界体系”,其骨架已然搭起,血肉正在填充,而它的未来命运,将取决于朝堂上的每一次决策,海洋上的每一次航行,以及那些在遥远边疆,为生存、为财富、为理想,亦或仅仅是为了一份渺茫希望而奋斗的每一个“唐人”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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