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逃后的第三天就被灭口了。尸体的DNA比对上周刚出结果。”陆峥合上文件夹,把自己所有的证据全部推到一边。然后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平视着陈默的眼睛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审你。你在‘蝰蛇’做的事,该交代的你会交代,该判的法庭会判。我今天来,只是想告诉你——你恨了一辈子的那个体制,没有对不起你爸。”
陈默低下了头。
日光灯又闪了一下。这一次,在那短暂的黑暗里,陆峥听到了一声极轻的、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呜咽。那声音很短,短到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,陈默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——但他的眼眶是湿的,睫毛上挂着几颗细碎的液体,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微光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墙角的摄像头安静地亮着红灯,审讯室外面,单向玻璃的另一侧,夏晚星和老鬼并肩站着。单向玻璃的颜色很暗,暗到他们能看清审讯室里每一个细节,而审讯室里的人只能看到一面漆黑的镜子。夏晚星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,手指陷进上臂的衣料里,攥得很紧,紧到指关节发白。
“陆峥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。”夏晚星没看老鬼,眼睛一直盯着玻璃那头的陆峥,“他从头到尾没有拍桌子,没有逼供,连语气都没变。他跟陈默有旧,这我知道。但今天——不是审犯人,是把真相还给一个人。”
老鬼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,杯沿在他嘴边停了一下,然后他慢慢地把杯子放在窗台上,杯底和水泥窗台磕出轻轻的一声。
“你不懂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过来人才有的疲惫,“他们两个,一个是走了弯路的孤儿,一个是顺着大路走下来的孤儿。不管走哪条路,最后能坐下来把话说开,把骨头里的刺拔了,比什么都强。”
夏晚星没有说话。
审讯室里,陈默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的表情变了,不再是刚进来时那种高傲的、什么都无所谓的姿态。他的嘴角没有上扬,但眉宇之间那种紧绷了十多年的戾气,在这一刻忽然松了下来,像是有人在一条被拧到极限的弹簧上滴了一滴油,弹簧没有松开,但它不再发抖了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陈默说。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他顿了顿,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铐住的双手,然后抬起头,脸上浮出一丝苦笑。
“不过你大半夜跑来,不光是为了给我当孝子吧。”
陆峥也笑了——很淡,像是嘴角漏出的一小口气,但确实是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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