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关卡,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变得浓稠而具体——腐烂的草木与秽物的酸臭、劣质石灰和艾草焚烧后混合的刺鼻烟味、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劣质药汤味,以及……一种更深层的、若有若无的、令人本能感到厌恶与心悸的甜腥气。这气息混杂在晨间微寒的风里,无孔不入,即使隔着特制的面巾,也顽强地钻进鼻腔,搅动着人的肠胃。
视线所及,一片混乱与凄凉。原本平坦的空地上,挤满了临时搭建的窝棚和破烂的帐篷,材料五花八门,草席、破布、门板,甚至还有拆下来的车篷,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,难以想象如何遮风避雨。窝棚之间,污水横流,垃圾遍地,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远处逡巡,眼睛泛着绿光。更多的人,或躺或坐,或蜷缩在单薄的被褥里,或直接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,发出压抑的**、剧烈的咳嗽,间或夹杂着孩童微弱断续的哭泣。许多人脸上、裸露的皮肤上,能看到明显的紫黑色斑块,在惨淡的晨光下,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身穿灰布号衣、用布巾蒙着口鼻的兵丁和杂役,抬着用草席卷裹的、形状可疑的长条物件,匆匆往来,面无表情地将它们扔上远处几辆堆得高高的板车。那是尸体。空气中飘荡的石灰粉,也无法完全掩盖那隐约的死亡气息。
临时医署设在稍远处几座相对完整的土坯房里,门口挂着破烂的白布,算是标识。不断有人被搀扶或抬进去,却少见有人走出来。身穿官服或便服、同样蒙着面巾的医者模样的人,脚步匆忙,脸色疲惫而凝重,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……一丝绝望。
“呕——” 晓月终究是女子,又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人间炼狱般的景象,加之那无孔不入的气味刺激,忍不住扶着马车干呕起来,脸色苍白。
刘济仁亦是面沉如水,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,握着药箱背带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行医多年,见过的惨事不少,但如此规模、如此惨烈、如此混乱的疫区,亦是生平仅见。这不仅仅是疫病凶猛,更是组织混乱、应对失措的恶果。
刘智扶住妻子,渡过去一丝微弱的、温和的冰蓝本源之力,帮她稳住心神,驱散些许不适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,快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——病患的症状、气息、分布,环境的脏乱程度,医者和杂役的状态,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“气”。
在他超越凡俗的灵觉感知中,这片营地的景象更加“触目惊心”。不仅仅是肉眼可见的污秽与病痛,更有一层灰黑色的、粘稠的、充满恶意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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