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笼罩下的疫区,比白日更添几分凄惶。寒风穿过简陋的窝棚缝隙,带来刺骨的寒意,也卷着时断时续的**和压抑的咳嗽。几堆篝火在空地燃烧,映照着往来穿梭的、疲惫而沉默的身影。空气中,药味、烟火味、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,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底色。
刘智站在那间充当“配药房”兼“议事厅”的土屋门口,望着墨蓝色的天幕上几点疏星,久久不语。手中,是刚刚熬好、还带着余温的一碗药汁。这碗药,色泽深褐近黑,气味苦烈异常,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奇异的、难以言喻的清凉与辛香。这是他根据新拟的“清瘟化秽饮(危重变方)”,结合手头仅有的、勉强拼凑的药材,熬制出的第一碗“试验品”。
方中最关键的羚羊角、石菖蒲、郁金、钩藤、僵蚕,依然杳无踪影。李柏带人连夜进山,尚未归来,生死未卜,希望渺茫。王太医从府城调拨的药材,最快也要明日下午才能到。而危重区里,又有两人出现了神昏痉厥的前兆,紫黑色的斑块在皮肤下蔓延,如同死神的触手。
等不及了。
刘智的目光落在碗中荡漾的药汁上,倒映着他自己布满血丝、却异常平静的眼睛。这碗药,少了那几味关键药材,效果必然大打折扣,甚至可能因配伍不够周全而产生未知的副作用。但,这是目前条件下,他能拿出的、对“热毒内陷、阴秽蚀本、引动肝风”最具针对性的方子。以水牛角浓缩粉代替犀角,以山羊角浓缩粉代替羚羊角,以更大量的远志、茯苓、丹参,试图弥补石菖蒲、郁金的缺位,并以加倍剂量的“辟秽散”来增强涤荡阴秽之力。
然而,理论推演是一回事,实际药效是另一回事。尤其是在这凶险莫测的疫毒面前,任何偏差,都可能加速死亡。他不能,也绝不敢,将这碗成分不全、未经检验的药,直接灌入那些濒危病患的口中。他们是人,是生命,不是试验品。
“智儿,你……” 刘济仁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,看着女婿手中的药碗,和他沉静的侧脸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,声音发颤。
晓月也停止了手中的活计,望了过来,当看到刘智端起药碗凑近唇边时,她脸色瞬间煞白,失声惊呼:“夫君!不要!”
“刘大夫!使不得啊!” 旁边几个正在整理药材的医徒也反应过来,惊呼出声。
刘智动作一顿,却没有放下药碗。他转过头,看着岳父、妻子和众人惊骇焦急的目光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、却异常坚定的笑容。
“岳父,晓月,诸位。” 他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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