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,总是格外深沉寒冷。疫区里,除了篝火哔剥声和压抑的**,还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与期盼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时投向那间小小的土屋,那里,刘智正在调息恢复,而按照他试药后调整的新方熬制的汤药,正在陶罐中咕嘟作响,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复杂、却也似乎更加沉郁的药香。
晓月守在药罐旁,眼睛红肿,手中紧紧攥着刘智试药时擦汗的布巾,上面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。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夫君刚刚经历的凶险,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眼前的药火上。按照刘智的吩咐,这第一罐药,减了量,并加入了少量太子参和麦冬,熬得比平时更久些,药汁也更加浓稠。她亲自过滤、分装,小心地倒入两个粗陶碗中。
刘济仁则守在临时搭起的“危重观察区”内,眉头紧锁,目光在两名病情最危急的患者身上逡巡。这两人一老一少,老的已年过六旬,少的不过二十出头,此刻都陷入半昏迷状态,时而剧烈抽搐,口角溢出紫黑血沫,身上紫斑密布,气息微弱,命悬一线。他们,正是刘智指定首批用药的对象。
天色微明,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刺破夜幕。土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刘智走了出来。他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干裂,脚步也有些虚浮,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锐利,只是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晓月立刻捧着药碗上前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我没事。” 刘智对她轻轻摇了摇头,接过药碗,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。试药的凶险,远比他预想的更甚,那冰火交织、涤荡脏腑的感觉,至今仍残留着余威。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倒下。
他端着药碗,走到两位危重病患的草席旁。刘济仁、李柏(已在天亮前疲惫却安全地带着些许草药归来,虽未找到羚羊角,但带回了些石菖蒲、钩藤和更多的金银花、大青叶),以及几位核心医徒,都屏息凝神地围拢过来。远处,一些还能动弹的轻症患者,也挣扎着抬起头,望向这边。整个疫区,似乎都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刘智蹲下身,先为年老者诊脉。脉象沉细微弱,时有时无,如游丝将断,是典型的“内闭外脱”危象。再看舌象,舌质紫黯,苔黑燥而起芒刺。他示意晓月帮忙,小心撬开老者的牙关,用竹片将浓黑的药汁一点点灌入。老者喉头滚动,无意识地吞咽着,但大部分药汁还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。
“慢点,一点一点来。” 刘智低声吩咐,自己也捏起银针,刺入老者人中、内关、足三里等穴,微弱但精纯的冰蓝气息顺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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