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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训第十三天,凌晨两点,陆言枫在题库崩溃了。
崩溃是物理意义上的——手里的自动铅笔“啪”地折断,笔芯飞出去,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、扭曲的痕。他盯着那道痕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趴下去,额头抵在冰凉的书桌上。
旁边床位的室友翻了个身,嘟囔了句梦话。宿舍里很静,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,和远处高架桥上偶尔呼啸而过的车声。
这里是省城郊区的集训基地,一栋老旧的六层楼,墙皮剥落,窗户漏风,但里面住了全省最顶尖的五十个物理竞赛生。每天六点起床,晨跑,早读,上午四小时理论课,下午四小时实验课,晚上四小时自习,十一点熄灯,但没人真睡——台灯、充电小夜灯、甚至手机手电,在熄灯后会像萤火虫一样,在每张床铺上幽幽亮起。
陆言枫已经连续四天只睡三小时了。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着。一闭眼,就是林初夏的脸。她笑的样子,哭的样子,生气时咬嘴唇的样子,害羞时耳朵红透的样子。像某种循环播放的默片,一帧一帧,在黑暗里清晰得刺眼。
还有那道题。
那道他卡了整整三天的题。关于量子隧穿效应的数学模型,步骤冗长,计算复杂,答案就在嘴边,但怎么也推导不出来。教练下午拍了拍他肩膀,说“别急,这题全省能做出来的不超过五个”,但他听不进去。他只想做出来,立刻,马上,然后给她发消息,说“我今天又解决了一个难题”。
可是做不出来。
笔断了,思路断了,连呼吸都好像要断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左手腕。黑色的智能手表屏幕暗着,但底下那根浅绿色的发绳,在台灯微弱的光里,亮得像某种温柔的嘲笑。
他点开屏幕。屏保是她画的素描——是上周五她发来的,画的是他离开那天的背影。线条很轻,阴影处理得有点生涩,但把他肩胛骨的形状、微微弓起的背脊、和攥紧的拳头,都画出来了。右下角有一行小字:「第一天。想你的第三百遍。」
他往下翻聊天记录。十三天,她发了三十七条消息。大部分是碎碎念:
「今天历史考了87,老师说我有进步!」
「沈清露让我吃完了整份红烧肉,撑死了。」
「在拾光书店拆了你留的第一封信,你说‘不准哭’,但我还是哭了。」
「又画了一张你的侧脸,但鼻子画歪了。」
「手表震动了一下,是你发的爱心吗?我也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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