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代赈。每级都有核查标准,比如“家中无存粮者为重灾”,“三人以上浮肿者视为饥荒征兆”,“孩童拾穗充饥达五日即启动救济”。
她甚至画了个简图,标出如何由乡老、医者、塾师三方联名上报,避免一人独断造假。
这不是书斋里的空谈,是她在望禾原一点一点试出来的办法。
写着写着,她忘了自己在考试。
忘了四周的纱帐,忘了高台上的主考官,忘了那些盯着她背影的眼睛。她只觉得笔下有东西在推她往前走,像是肩上扛着什么看不见的担子,沉,但不能放。
差役站在角落,看着她写得太久不动,想上前看看砚池有没有干,走近两步又停住——她写字的节奏太稳了,一笔接一笔,中间不停,也不涂改。错字也没有。就像所有的话早就刻在心里,现在不过是用手搬出来而已。
日头越爬越高。
纱帐被晒得发烫,里面的空气开始闷起来。陈宛之额上出了汗,顺着鬓角滑下,滴在纸上,和墨迹混在一起,晕开一小团。她没擦,只是抬手用袖口轻轻一挡,继续写。
她的手腕已经酸了。
虎口发胀,手指僵硬,可她不敢换手,也不敢停下吹墨。她怕一停,那股气就散了。
她写到最后几句时,速度慢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心口堵。
她写道:“臣尝闻‘民为邦本’,今观灾岁催租如刀斧,百姓卖儿鬻女犹不足偿,岂非本末倒置?愿庙堂垂怜,暂收苛政,待春耕再议。此非乞恩,乃呼命。”
写到“呼命”二字时,她指尖忽然一颤。
眼前闪过一张脸。
渔村老族长临别那天,拄着烟斗站在村口,说:“阿宛,你若入仕,莫忘咱村饿死的三个孩子。一个七岁,吃观音土胀死;一个十二岁,替爹顶役累死;还有一个才五个月,生下来就没奶,抱在手里一天就凉了。”
老人说完,把烟斗在地上磕了两下,转身走了。
那时她没哭。
现在,一滴泪突然坠下来,正落在“呼命”的“命”字上。
墨迹微微晕开,像一朵小小的花。
她没动。
没有抬手擦,没有低头避开,也没有哽咽出声。她只是缓缓搁下笔,双手仍按在案边,脊背挺直,呼吸很轻。
全场静了下来。
连风吹纱帐的声音都听得清楚。
高台上的林敬之原本执笔准备记录任何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