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时的样子:粗布短褐,脚底茧厚,说话不卑不亢。当时他只当是个有点见识的乡下少年,没想到……
没想到她能写出这样的文章。
更没想到,她敢落泪。
士子作文,讲究克制。喜怒不形于色,哀乐不露于辞。流泪,是失仪,是软弱,是被人攻讦的把柄。
可她偏偏在最紧要的时刻,流了一滴泪。
而且不躲,不掩,不慌。
那一滴泪,比千言万语都重。
他低头,再次翻开那篇《灾年赋税平议》,目光停在最后一页。
“此非乞恩,乃呼命。”
他默念一遍,缓缓合上。
这时,先前那个带头要抄文章的考生抄完了全文,捧着纸张走到场中,对着陈宛之深深作揖:“沈兄大才,此文当传天下!”
他一拜,后面陆续有人跟着弯腰。
有考生,有书童,也有差役。
他们不说话,只是躬身。
一圈,又一圈。
陈宛之睁开眼,看见这一幕,微微怔住。
她没料到会这样。
她只是想把话说出来,想让某些人听见。她不怕质疑,也不怕重试,但她从未想过,会有人为这样一篇文章行礼。
她慢慢站起身。
动作有些迟缓,像是腿坐麻了,又像是力气耗尽。
她对着众人,拱手回礼。
一句话没说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眼角的湿痕,也照出眉间那点淡淡的朱砂痣。她站得很直,药篓挂在臂弯,风吹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一小块光洁的额头。
林敬之看着这一幕,忽然开口,声音传遍全场:“沈怀真。”
陈宛之转头。
“这篇文章,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,“本官收下了。”
他没说录取,没说榜首,没说奖赏。
只说“收下了”。
可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,这篇文章不会被压在档案堆里,不会被批个“见解偏颇”就丢进废纸篓。它会被记住,会被讨论,甚至可能影响来年的赋税政策。
这意味着,她说的话,有人听了。
陈宛之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口有些发闷,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角。她没笑,也没哭,只是静静站着,像一棵刚经历风雨的树,枝叶低垂,根却扎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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