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敬之盯着她,像是要看进她心里。
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,转身回到高台,拿起朱笔,在名册上重重写下一行字。
底下人群伸长脖子看,却看不清写了什么。
一名差役接过卷轴,准备送往誊录房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穿粗布直裰的考生挤过人群,大声道:“让我抄一份!”
差役一愣:“考场禁传文字。”
“我不带走!”那人急道,“我就在这儿抄!给同窗们传阅!这种文章,不该只藏在官府柜子里!”
旁边有人响应:“对!让我们也看看!”
“我来抄!”
“我也来!”
差役迟疑地看向林敬之。
林敬之沉默片刻,挥了挥手。
“准。”
差役退开一步。
那考生立刻找人借纸笔,伏在地上开始誊抄。字迹潦草,却一笔不落。抄完一段,就有人拿去传看。渐渐地,围拢的人越来越多。
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人接过抄本,只看了几行,手就抖了起来。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,再看,忽然低声说:“好……好一个‘人亡税枯’!二十年了,我教了二十年书,没见过学生敢写这个!”
旁边一个年轻士子听得不解:“先生为何说‘敢’?这不是理所应当吗?”
老学究苦笑:“理所应当?那你告诉我,这些年科举策论,哪一篇不是‘国库当充’‘赋税不可废’‘百姓宜共体圣心’?谁敢说一句‘官也该体恤民’?谁敢写‘征税之前先问人活着没有’?”
年轻人哑然。
人群中,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。
“她说得对啊,人都没了,还收什么税?”
“可这是祖制……”
“祖制就能让人活活饿死?”
“她一个渔家子,怎么懂这么多?”
“你没听她说吗?她去过灾地,见过人吃土。”
“她还画了核查图,简单明了,连我们都能看懂。”
“这才是真有用的文章,不是背书匠。”
林敬之坐在高台上,听着下面的议论,一言不发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陈宛之身上。
她依旧坐着,双手放在膝上,闭目调息。药篓斜靠在脚边,饭团和盐渍萝卜还包得好好的,一口没动。鞋帮的裂口更大了,露出一角布袜,脏了,但整齐。
他忽然想起她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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