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如果能把这套规矩写进制度,变成“灾前察举制”,由官府认可,每年核查一次,就能把流民扼杀在萌芽里。
她睁开眼,目光穿过纱帐缝隙,看向外面。
贡院的墙很高,灰砖砌得整整齐齐,墙头上有几根枯草在风里晃。她忽然觉得,这墙像极了朝廷的规矩——看着坚固,其实挡不住风沙,也拦不住人饿极了往外冲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嘴角动了动。
不是笑,也不是苦,是一种终于看清了路的平静。她以前总觉得,只要文章写得好,道理讲得透,就能改变点什么。可现在她明白了,**光讲道理没用,得让人没法装瞎**。得把“看见苦难”变成一种责任,一种不履行就要受罚的责任。
她低头,看了看脚边的药篓。
里面还有半块饭团,盐渍萝卜也剩了一截。她没吃。不是不想,是写文章时那股劲儿一过,人就虚了,连吞咽都觉得费力。她把药篓往身边拢了拢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的边缘。
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?
为什么偏偏在她写这篇《灾年赋税平议》时出现了?
为什么给她的不是别的,是流民的画面?
她不知道。
但她隐约觉得,这块玉简挑她,不是因为她会写字,而是因为她**真的在乎那些人会不会饿死**。上一回触发记忆,是在渔村救溺水少年时,她脑子里闪过“青霉素”三个字,后来靠采草药配出退热汤。那次是救人,这次是防祸。两次都是“经世致用”的文章,两次都引出了未来的片段。
也许,这才是“文章通天地”的意思。
不是说文章能飞上天,而是说,当一个人写的东西真能帮到人,天地就会给他一点回音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把玉简按回腰间。
外面有脚步声,是差役在收拾别的考舍。她没抬头,也没动。她知道,自己还不能走。卷子交上去了,考官还没宣布结果,她得在这儿等着。可她的心已经不在考场了。她在想阳湖村那十七户人,想北方八州的灾民名册,想怎么把“灾前预警”做成一套能推行的章程。
她闭上眼,开始默记要点:
一、设立“灾兆三察”:
1.体征察——浮肿、脱发、皮肤溃烂者超三人;
2.食源察——拾穗、挖蕨、食观音土者达五日;
3.资产察——变卖家产(锅、犁、耕牛)者超两户。
二、联署上报制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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